第568章 新人入队 (第2/2页)
刘大斧走在吴小满侧后方,一会儿看她一眼,一会儿又看韩先生。
韩先生走一段就停下,拿出罗盘对天对地,看完了再走,走法很有些门道。
可吴小满完全是另一路数,她既没有罗盘,也不画符,不掐指,
只是走走停停,东看看山势,西望望水脉,
碰到岔路就蹲下来,有时候拨一拨地上的草,有时候抓一把土在手里攥着,嘴里咕咕哝哝地念着什么。
刘大斧凑近听了几回,听不真切,只听见“龙过脉”“水走左”之类的零星字眼。
越走他越觉得没底。这丫头不会是在瞎蒙吧?
他忍了一路,终于还是放慢步子,凑到上官身旁,小声问:
“上官,这吴小满……我瞅着她也不用法器,也不像韩先生那么有章法。到底靠不靠谱?”
上官正拨开一丛荆棘,听了这话,脚步未停,侧过头来冷冷地笑了一声:
“我当你要问什么。”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的吴小满,
“她师从吴老头。吴老头那一脉的风水术,看得是山脉、水脉、地脉。
真龙大穴,全靠山川形势来定。
你以为风水先生都该拿罗盘画符?那才是江湖上糊弄人的把式。”
刘大斧愣了愣。
这话他听得半懂不懂,但细细一琢磨,又觉得有几分道理。
这一路吴小满的确从不盯着地面找什么记号,她看的是远处的山脊怎么走,谷底的水沟朝哪边拐。
韩先生用罗盘,是在测方位,她看山看水,是在捉大势。
两样东西说不上谁高谁低,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脚下快走几步,重新跟紧了队伍。
吴小满走在最前面,她带的路越走越古怪。
别人挑平路,她偏往沟里钻,别人绕岩壁,她偏贴着石根走。
有几段路陡得厉害,猎人们得拽着藤条才能上去,背包在石头上磕得砰砰响,队伍里渐渐起了怨气。
“这是走个鬼啊!”
“放着好好的山脊不走,非带人往阴沟里钻。”
“一个小丫头片子,认得什么路?大斧哥也真信她。”
声音不大,却一句接一句传到刘大斧耳朵里。
跟在后头的几个猎人脸上明显带着火,石蛋更是把枪往肩上一摔,低低骂了句:
“照这样走到天黑,腿都得折在半道上。”
刘大斧猛地停住脚,回头扫了一眼。
他眼珠子一瞪,脸色阴沉下来,
“都他妈给我把嘴闭上!让你们走路就走路,哪那么多屁话!”
猎人们被他喝得一愣,一个个垂下脑袋,不敢再吭声。
刘大斧不是没火气的人,但这一路,他心里却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
他当了这么多年老猎人,从进山开始就留意着吴小满的每一步。
这丫头带的路确实难走,有的地方连他都要手脚并用才能爬过去。
可怪就怪在,这一路钻了十几里深林子,他们连一头野猪、一条毒蛇、一群地蜂都没碰上。
别人不当回事,刘大斧却清楚得很,
他从村民口中得知,这片山里野兽多的是,
豺群,野猪、豹子、猫头鹰、蝮蛇,哪样都不是善茬。
昨天为了找吴老头,他费大劲笼络来的神枪手顾昂,就是在这片区域被一群野猪追击,人追没了影,至今生死不明。
那小子枪法准到什么地步?百步穿杨、指哪打哪,连他都点头佩服。
可再准的枪,对上成群结队的野猪,也只能边打边退。
就是这样的牛人,碰到成群的野兽,也有陨落的风险,
所以这一路越安稳,刘大斧心里对吴小满的风水术反倒越信了几分。
这丫头看的不是路,是山势水势,是活物的道儿。
她能领他们避开这些要命的东西,就不简单,
在这一点上,其风水造诣,甚至还在韩先生之上!
刘大斧低着头,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脚步机械地跟着前头的人。
就在他晃神的工夫,前方忽然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
“金鸡岭到了!”
刘大斧猛地从沉思里惊回神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蹿到吴小满身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前头一片白茫茫,云遮雾绕,山峰在雾气里只露出个模糊的影子,啥也看不清。
他正皱眉,忽然一阵山风从谷底卷上来,
呼啦一下把半山的云雾撕开了一道口子。
头顶上,太阳恰好从云层里钻出来,金光直直地泼下去。
远处,有一处物事被日头一照,立时闪出金灿灿的光来,亮得刺眼,像有人在山巅上点了一炉金子。
那光随着云雾飘动,时隐时现,却牢牢地钉在众人眼里。
“金子!是金子!”
刘大斧身后的一个年轻猎人最先喊了出来,声音尖得走了调。
“他娘的,真有金子!”
“还真是一座金山啊!”
“发财了!发财了!”
刘大斧这一方的猎人炸了锅,十几号人乱哄哄地往前挤,伸长脖子往远处看,
石蛋更是两眼放光,嘴里一个劲地吼:
“看见了没!看见了没!那金光,准是金顶子!”
上官那方的人马也起了骚动。
几个平时绷着脸的汉子也忍不住交头接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处金光,呼吸都粗了。
上官站在一块黑石上,负手望着远处,嘴角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刘大斧到底稳得住,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自己的人压了压手,
“都给老子静一静!乱喊乱叫像什么样子!
东西跑不了,人先甭疯!这还没到跟前,都把嘴闭上,留几分精神好走路!”
猎人们被他这一喝,才慢慢收了声,但脸上的喜色一点没退。
刘大斧又走到吴小满跟前,厚实的大手在她肩头轻轻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少有的赞许:
“丫头,好样儿的。这一路多亏你领得对,不然咱们还在林子里瞎转悠。”
吴小满听了夸赞,脸上却没有半点高兴。
她仍踮脚朝远处望,两条辫子被山风吹得乱甩,
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那点金光,嘴唇抿紧。
刘大斧见她这样子,心里清楚,这丫头是压根没把那金子往心里去。
她一门心思全在她爷爷身上。
倒是个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