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雾锁问心路 (第2/2页)
就在白灵那含笑带怯的声音飘入耳中的瞬间,异变陡生!
她胸口素色的衣衫猛地炸开一个血肉模糊的深洞!温热的、刺目的鲜血如同决堤的红泉喷涌而出,瞬间将那身白衣染得一片赤红!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随即被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茫然取代!
她茫然低头,似乎想看看那正带走她所有生机和笑容的可怕空洞,身体却如同断了线的纸鸢,软软地向冰冷的潭水中倒去!鲜血迅速在清澈的潭水中洇开一片绝望的红。
她倒伏的身影迅速被暗红色浸染。
“不!”
凌尘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巨手狠狠攥住,爆裂开来!前所未有的、彻骨的恐惧和剧痛刹那间淹没了他,超越了所有对死亡的预想!他本能地要不顾一切冲过去。
千钧一发!
胸腔深处那半枚玉佩像是感知到了灭顶之灾,骤然爆发出一团柔和却无法被忽略的银色星辉!
这光芒并非刺目的强光,而是如同冬夜最纯澈的星幕投影,温柔而无声地铺开一片清凉的光域,瞬间笼罩住凌尘的心神,将他即将崩溃的理智强行托住、稳定。
一个微冷但绝对清晰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凌尘混乱的识海中炸响:“幻境!皆是虚妄!”
这声音瞬间驱散了情障的血色迷雾。眼前温柔绝美又骤然血腥崩坏的画面猛地晃动、碎裂!
“假的!”凌尘的嘶吼带着血沫,身体因强行控制而剧烈颤抖,如同绷紧到极限然后骤然松懈的弓弦,猛地前冲的脚步被他死死钉在石阶上!
他双目赤红,牙齿咬破了嘴唇,腥咸的滋味在口中弥漫。他死死地盯着那虚幻倒下的身影。
一步踏前!
脚下景物再次寸寸瓦解,潭水、染血的青石、那张绝美又染满血污的面容,如同打碎的琉璃,消散在无情的灰雾里。
心口被幻象洞穿的剧痛依旧尖锐,却已隔了一层冰冷的屏障。汗水浸透了衣衫,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内腑伤势在极致的情绪动荡下翻腾。
他死死闭了闭眼,任由那股锥心刺骨的虚幻剧痛在体内激荡、缓缓平复。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目光穿透了弥漫周身、越来越浓郁粘稠、几乎化为实体的灰白迷雾。
还剩最后九阶!青石阶被浓厚的罡气迷雾彻底吞没,仅凭借肉眼根本看不清台阶边缘。每一口吸入的雾气都带着刀锋般的寒意,直接切割着裸露的意识和刚刚历经三重炼心拷问后已经疲惫不堪的神魂。
无形的压力层层叠加,犹如万钧玄冰覆顶,每一次微小的抬脚都仿佛对抗着整个山岳的重量!
那迷障中似乎潜藏着无数无声的讥讽、嘲弄、恶念和令人窒息的负面杂念,无形地渗入骨髓,妄图压垮他不屈的脊梁,迫使他跪倒在这通往道途的最后一段天途之上!
踏虚登顶
灰白色的浓雾如同化不开的浆糊,沉重无比地包裹着凌尘周身。仅剩九阶!眼前的石阶彻底消失在那片实质化的罡煞迷障之中,无路可寻,徒留一片茫茫的惨白。
刺骨的冰寒深入骨髓,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入万千冰棱。无形的压力疯狂挤压着他绷紧的神经和刚刚熬过情劫的疲惫神魂。
识海中最后一点清明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那沉重的迷雾彻底淹没,化为行尸走肉。
他甚至能感受到脚下那青石台阶冰冷的触感正在飞速消失,仿佛整个人随时都会被这片白茫茫的虚无彻底吞噬。
“路在何处…?”一个细微到几乎被庞大压力碾碎的声音在识海角落发出最后的疑问。
嗡!
异变骤生!
一直沉寂在胸口、只剩下温凉触感的残破玉佩,毫无征兆地猛烈震动起来!一股清凉浩瀚、仿佛源自宇宙星辰本源的能量猛地冲破了那厚重迷障的压制!
璀璨的银色星辉毫无保留地爆发!一道道清冷神秘的光束如同撕裂夜幕的剑锋,刺破浓雾!瞬间在他脚下铺开一道清晰无比的路径!
并非青石台阶!而是由七颗璀璨夺目的银星精准串联而成的光之轨迹!银光流转,每一个节点都对应着天上亘古的星辰方位!磅礴、古老、蕴含无限可能的力量在这光之路径上奔流涌动!
凌尘的眼底倒映着这骤然显现的七星光路,映照出群星运转的浩瀚深邃。玉佩传递来的能量冰冷无匹,却带着一种开天辟地般的指引之力。
他甚至不需要理解这力量的根本,身体已循着星光最澎湃跃动的方向,做出了最本能的回应!
双腿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带着凝聚了三重破幻意志的决绝!一步!
踏在虚空星光之上!
一步跨越七颗星位!
凌尘的身躯化作一道撕裂迷障的流光,沿着七星轨迹扶摇直上,踏破虚阶!瞬间穿透最后一重粘稠如血胶般的罡煞雾障,凌空飞渡,出现在峰顶平台边缘!
星光轨迹骤然隐没,消散无踪。凌尘重重落下,脚踏实地。最后一脚落下的触感不再冰凉,而是坚实的石面。
峰顶!
刺骨的罡风骤然席卷而来,吹散了残留在周身的灰白雾絮,也吹动了凌尘染满汗水血污的衣衫和凌乱的黑发。视线瞬间开阔,偌大的平台之上空无一人。
他猛地回头望向山下——千级石阶依旧蜿蜒在云雾之下,渺茫得如同一条不起眼的细线。
方才所经历的重重炼心幻境仿佛只是一场不真切的噩梦,唯有胸口内腑深处尚未完全平复的隐痛,和识海中剧烈消耗后如同火烧火燎的疲惫,是真实的烙印。
峰顶罡风愈发激烈,卷起他染血的衣袍猎猎作响,仿佛要将这凡尘的污秽连同疲惫一同刮去。
凌尘深吸一口气,那充满冰冷灵气的气息涌入肺腑,带着刺痛,更带来一丝劫后余生的清醒。
他踉跄着走向平台中央那孤零零矗立的灰黑色巨大石碑,问心碑。碑身粗糙冰冷,无声矗立,上面光秃秃的,没有留下任何字迹,像一只巨大的眼睛静静注视着每一个来到此地的灵魂。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亘古沧桑的冰冷碑面之时,身后极静的空间仿佛水纹般漾开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平台边缘的罡风之中。
青玄真人。
他的道袍在凛冽山风里纹丝不动,衣袍上隐现的云雷暗纹在罡风的激荡下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又复归沉寂。
他的目光并不锐利,只是平静地落在凌尘按向石碑的手指上,随即向上移开,似乎落在了凌尘身侧,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凌尘左臂靠近肩膀的位置。
那里,正是被那蛇腥神识锁定时烙印下灼痛的位置!此刻,一道极其隐晦、细微的烙印正微微发烫,呈现出诡异的形态,正是那幽绿的蛇形印记残痕!
青玄的目光似乎在那印记上方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短暂得如同错觉。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凌尘按向石碑的手。
“可曾勘破?”声音混在烈烈山风中,听不出丝毫情绪,却仿佛能穿透筋骨,直接落在凌尘的心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