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岁末宫宴 (第1/2页)
贞观二年的尾声,在长安城渐起的年节气氛中悄然临近。
这一年对大唐而言,无疑是开国以来最为辉煌的一年。东、西突厥的覆灭,西域三十六国的归附,丝绸之路的重新畅通,万里疆土的纳入版图——这些彪炳史册的功业,让整个帝国都笼罩在一种昂扬向上的气象之中。
腊月廿三,小年刚过,宫中便传出旨意:皇帝将于除夕之夜在两仪殿设宴,与文武百官共庆新春,同贺国运。
这并非寻常年宴。按旧制,皇帝岁末虽也会赐宴群臣,但多在麟德殿或太极殿偏殿,规模有限。而此次,李世民特意命在两仪殿——这座象征最高皇权的大殿——设宴,且旨意中明言“百官皆至,不论品秩”,其规格之高,寓意之深,不言而喻。
旨意一出,朝野震动。
所有人都明白,这场宴席,既是庆祝贞观二年的辉煌,更是展望贞观三年的开始。能在这样的宴席上获得一席之地,本身就是一种荣宠,一种身份的象征。
腊月廿八,宫宴前两日。
冠军侯府内,长孙琼华正为李毅准备入宫的礼服。一套深紫色圆领蟒袍,绣着四爪金蟒,这是郡王规制的常服——李世民虽未封李毅为郡王,却特许他着郡王服制,其中的恩宠,可见一斑。
“这腰带是不是太紧了?”长孙琼华为李毅系上玉带,轻声问道。
李毅低头看了看,摇头:“正好。宫中宴席,礼仪为先,不可失仪。”
长孙琼华为他抚平衣襟上的褶皱,眼中满是温柔:“明日宴上,定是群贤毕至。你如今是万户侯,又是皇后亲口称昭儿与晋王为‘兄弟’的人,多少双眼睛都会盯着你。”
“我明白。”李毅握住她的手,“放心,我知道分寸。”
这一个月来,他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朝会,几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推辞安西大都护的明智之举,让他在朝中赢得了“知进退”的美誉;而低调的行事作风,更让那些原本忌惮他的势力,渐渐放松了警惕。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真的要沉寂下去。
岁末宫宴,将是他重新出现在权力中心视野的重要场合。他要让所有人看到,李毅还是那个李毅,只是更加沉稳,更加内敛,也更加难以捉摸。
腊月廿九,宫宴前一日。
李毅入宫述职——这是岁末惯例,在京三品以上官员皆需向皇帝奏报一年政务。他在两仪殿偏殿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被内侍引入正殿。
李世民正在批阅奏章,见他进来,放下朱笔,笑道:“承钧来了?坐。”
“谢陛下。”李毅行礼后,在侧首的锦墩上坐下。
殿内炭火温暖,熏着龙涎香。李世民看上去心情很好,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这一年,辛苦你了。”皇帝开门见山,“北征突厥,西定西域,朝野上下,无人不赞你的功绩。”
“臣不敢居功。”李毅恭敬道,“全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
李世民摆摆手:“这些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朕今日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对来年有何打算?”
这话问得突然,也问得深。
李毅略一沉吟,谨慎答道:“臣以为,贞观三年,当以巩固内政、安抚新附为主。突厥虽灭,然草原部族散而复聚,需有长久之策方能永靖边患。西域初定,更需怀柔安抚,畅通商路,使其真正归心。”
“说得好。”李世民点头,“这与朕的想法不谋而合。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李毅:“朕听说,你这一个月来,除了朝会,几乎足不出户。怎么,是怕了那些风言风语?”
李毅心中一动,知道皇帝这是在试探他。
“回陛下,臣并非惧怕。”他坦然道,“只是觉得,臣年轻资浅,虽有微功,却更需沉淀学习。这一个月来,臣闭门读书,反思己过,收获良多。”
“读书?都读了些什么?”
“《史记》、《汉书》,还有前朝名臣的奏疏。”李毅道,“读史可以知兴替,读奏可以明得失。臣觉得,比起在外奔波,此刻静下心来学习,对臣更为重要。”
李世民眼中闪过赞许之色。
他最喜欢李毅的,就是这份清醒。二十岁立下不世之功,却能不骄不躁,懂得收敛锋芒,懂得学习沉淀——这样的年轻人,实在太难得了。
“你能这么想,朕很欣慰。”皇帝缓缓道,“不过,该担当的时候,还是要担当。来年安西那边,侯君集若有难处,你这个行军司马,该帮的还是要帮。”
“臣明白。”
“还有一事。”李世民从案上拿起一份奏章,“这是凉州刺史送来的。说今冬草原雪大,不少突厥降部缺衣少食,恐生变故。你熟悉漠北情势,看看该如何处置?”
李毅接过奏章,仔细看了一遍,沉思片刻道:“陛下,臣以为当从三方面着手。其一,命边军加强巡防,以防不测;其二,开仓放粮,救济灾民——不仅是突厥降部,边地汉民若受灾,也当一视同仁;其三,可组织降部青壮以工代赈,修筑道路、城池,既解决生计,又利于长治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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