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音破千军暗许心 (第1/2页)
少年情窦暗生时,一笑嫣然两意知。
琴振九霄摧敌阵,香萦双袖系柔丝。
锦衣乱舞形如鬼,瑶瑟频飞命若丝。
血仇未报师先拜,不负灵儿冰雪姿。
这一笑,自然优雅,直教人心旌摇曳。关云飞但觉心头怦然,平生未尝有此悸动。见她笑靥如花,竟忍不住想将她揽入怀中,微风轻拂,一缕幽香悄然袭来,似兰非麝,清而不腻,教人神思飘荡,心潮难平。他胸膛间那颗心怦怦直跳,几欲破腔而出。其实这正是少年初开情窦,关云飞年方十八,正值青春韶华,遇上这般清丽绝俗的少女,怎能不怦然心动?
那少女似也察觉到他心绪波动,双颊倏地飞红,衬着那似笑非笑的娇态,更添几分妩媚。二人目光相接,俱是微微一笑。关云飞右手被她搀扶,只觉她指尖如玉,温软细腻,心中说不出的欢喜,恨不得这双手永远这般握着,仿佛天地间只剩彼此。
韩三仙指拨琴弦,悠远深邃,如自九天飘落。众锦衣卫疾攻而来,方至中途,却被这琴声扰乱了心神,竟再难前进半步,只在原地挥舞长剑,步履踉跄,恍如醉汉舞剑,全无章法。
关云飞见韩三仙以琴音制敌,竟能让人身不由己,任其摆布,这般神乎其技,实是闻所未闻,不禁对这老者暗生钦佩。暗忖若能学得他一半本事,何至于在魏忠贤面前束手无策,连累爹娘丧命?
念及此处,心中一阵凄楚,眼中隐隐泛起泪光。那少女似窥见他心底伤痛,握紧他的手,柔声道:“关公子莫要忧心,关大侠和李女侠的血海深仇,你定能得报。且看我爷爷如何对付这些人,或可从中领悟一二。待我求爷爷传你武功,学成之后,便再不用惧怕他们了。”
这番话温柔体贴,关云飞感激不已,心想:“她待我如此之好,若能日日相伴,该是何等快意……”转念却又自嘲:“我怎敢有此妄想?她这般天仙似的人物,又怎会瞧得上我?不过是怜我孤苦罢了。待此事一了,她与爷爷必定离去,天涯相隔,不知何日才能重逢?”
思及此,心中更添凄楚。那少女见他神色有异,关切道:“你怎么了?可是伤口疼痛?让我瞧瞧。”她言语坦荡,毫不避嫌,反让关云飞颊生红晕。少女也觉失言,脸上飞红,更添楚楚之态。
关云飞忙道:“姑娘不必担心,我只是想起爹娘惨死于魏忠贤之手,心中悲痛。”他岂肯吐露方才那番心思?自己已是孤苦无依,纵然能与她相守,也必是颠沛流离。魏忠贤绝不会放过他,今日纵然脱身,日后东厂高手必定穷追不舍。他怎忍心让这如花似玉的姑娘随自己受苦?若有一日自己丧命敌手,留下她孤零零一人,纵然有爷爷相伴,可人生数十寒暑,韩三仙年事已高,一旦仙去,她岂不又要承受离别之痛?
关云飞虽与她相识不过一个时辰,却有种似曾相识之感。这人世情爱,原是天生地长,一旦触动,便再难自持。此刻面对这少女,初时的心动已渐渐化作深深的爱慕与怜惜,心中已将她视作此生最需守护之人,决不愿她受半点委屈。韩灵儿又道:“魏忠贤这恶人,害得你家破人亡,实在可恨,好端端的偏要来夺你家宝刀。”
言语之间,尽是回护关云飞之意。关云飞听在耳中,说不出的受用,又见她说话时眼波流转,清秀温雅,教人移不开目光,一时如饮醇醪,陶然欲醉。
二人相视而笑,此时韩三仙的琴音由柔转刚,如金戈铁马,气势磅礴。那群锦衣卫随之狂扭身躯,如中邪魔,手舞足蹈,怪声连连。一曲终了,又一曲起,众人身形扭动愈急,宛如灵蛇蜿蜒,柔若无骨。
关云飞见这些七尺男儿竟作此女儿态,腰肢款摆,手舞足蹈,还不时发出怪异声响,对韩三仙这门绝技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韩三仙这门武功堪称巧夺天工,犹如神助。他通晓人体一百零八处大穴,在这方面钻研已逾一甲子,对音律与穴道的关系了然于胸。琴声一起,音律自穴入体,随血而行,激人情志,控人躯体,玄妙非常。若非内功深厚之辈,绝难抵御。而韩三仙更能随心所欲,不欲伤人者,纵琴声激烈,亦不受扰。故关云飞与韩灵儿安然无恙。
众锦衣卫如醉如痴,四肢不听使唤,扭动不休,状甚滑稽。韩灵儿早已放开关云飞的手,见他们这般模样,不禁拍手娇笑。关云飞见她天真烂漫,笑靥如花,也不禁放声大笑。
韩灵儿边笑边道:“好啊好啊,爷爷真厉害!快让他们转圈儿。”韩三仙莞尔一笑,指法倏变,琴音转为清柔婉转,如云卷云舒,似流水潺潺,又似飞雪漫舞,自然之意透音而出。
锦衣卫随音转圈,弃剑举手,越转越快,越转越乱,终至头晕目眩,气喘吁吁。韩灵儿见锦衣卫这般狼狈,笑得更欢,后来索性捧腹大笑。关云飞见这些七尺男儿被弄得如女子般扭捏,又见少女笑得清脆动人,一时忘却伤痛仇恨,纵情欢笑。
韩三仙与孙女相依十七载,情深意厚。他琴艺冠绝天下,音能摄心,孙女自幼耳濡目染,喜爱唱曲。韩三仙遂将琴曲相融,以琴托曲,以曲衬琴,成就独特妙音,教人沉醉。韩三仙虽年逾九旬,却童心未泯,常给孙女讲些笑话,说到开心处,祖孙二人开怀大笑,其乐融融。
这琴声如水,时而缓如流泉,时而急如飞瀑,清脆似珠落玉盘,低回如情人私语。如春绿田野,如雨笋破土,如蛙鸣阵阵,如涛声拍岸,如夜月破云,如繁星闪烁……包罗万象,变幻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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