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突如其来的危局 (第2/2页)
赵刚猛地一拍桌子:“政委说得对!老子一个机械化团,别说打游击,正面摆开了,他十万乌合之众都不够我吃的!他们的火炮射程最多两三公里,我们的炮火准备可以在他们根本看不见我们的地方开始!他们的骑兵冲锋?在通用机枪和自动步枪面前就是送死!他们的步兵线列?迫击炮教他们做人!”
会场气氛陡然一变,从凝重变为一种克制的昂扬。
林澜眼中精光闪动,她意识到自己确实被敌人庞大的数量表象迷惑了,陷入了旧思维的陷阱。她缓缓点头:“是我考虑不周。那么,重新部署——”
“周凯!”
“到!”
“香江特混舰队立即集结,以最大兵力出航。任务目标:全歼或彻底击溃封锁古晋港的敌方舰队,夺取绝对制海权。不必保留实力,使用一切必要手段,包括但不限于超视距打击、高速切入分割。我要这支联合舰队,至少在一周内失去组织海上进攻的能力!”
“是!保证完成任务!让他们尝尝钢铁和***的滋味!”
“赵刚!”
“到!”
“你的机械化团,作为特遣突击集群,随舰队出发。登陆后,任务不是固守泗里奎,而是主动出击,寻敌主力,予以歼灭性打击。利用你们的机动优势和火力优势,实施‘中心开花’或‘侧后纵深突击’,打乱其部署,分割其兵力,为后续兰芳守军反击创造条件。记住,你们的优势是火力和机动,避免陷入僵持的阵地战,要打运动战、歼灭战!”
“明白!找到他们,盯住他们,消灭他们!”
“电告兰芳罗耀华司令,”林澜最后说道,“我特区主力即将驰援,请其坚守古晋,稳定民心,同时组织有力部队,待我特遣突击集群打开局面后,立即协同发起反击。此战,不仅要解古晋之围,更要重创乃至歼灭登陆之敌主力,一举震慑西洋群丑!”
她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同志们,这不是一次被动的救援,这是一次主动的战略反击。我们要用一场无可争议的、碾压式的胜利告诉所有人:时代已经变了,南洋的规则,由我们制定!”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周凯这时提出一个关键问题:“林主任舰长,槟榔屿方面的舰队是否调回?他们距离更近,反应更快。我怕我们从香江出发,长途跋涉,恐来不及。”
林澜沉吟片刻,缓缓摇头:“不能调。敌人的东西两线是联动的。既然他们能在东线(太平洋)发起如此规模的战略突袭,谁能保证西线(印度洋)那支已抵达印度的舰队只是幌子?一旦我们将槟榔屿舰队调空,敌人西线舰队联合殖民地的英荷亚洲分舰队猛扑过来,巨港将直接暴露在兵锋之下。”
她做出决断:“电令郑海龙、陈铭:陆军部队务必坚守槟榔屿,巩固防御。海军舰队主力立即返航棉兰基地,巨港特区即刻起进入一级战备。同时告知他们兰芳的危急情况,如果他们认为槟榔屿陆防稳固,可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酌情派遣部分陆军机动兵力,搭乘运输船驰援兰芳。具体协调,由他们与兰芳罗耀华司令直接沟通。我们在后方,无法实时掌握前线瞬息万变的态势。”
命令迅速下达,会议室的气氛紧张而有序。然而,所有人都清楚,电波传递命令需要时间,舰队集结、出航需要时间,而战场形势,从不等人。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香江方面进行战略推演、下达指令的同时,前线的局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恶化。
时间倒回至7月15日,民都鲁陷落当日。
赵二柱等十几名侥幸逃出的民团士兵,带着满腔悲愤和血海深仇,一头扎进了婆罗洲北部遮天蔽日的热带雨林。他们的目的地是西南方向二百多公里外的泗里奎油田特区——那里有祖国的军队,是最近的希望。
但他们很快发现,联军派出了至少一个营的轻步兵,循着踪迹追了上来。这支敌军显然接受了丛林作战训练,行动迅捷,装备精良。他们的命令明确:绝不能放走任何一个活口,不能让民都鲁陷落的消息提前泄露。
一场在绿色地狱中的亡命追逐就此展开。
没有地图,仅凭对太阳和星象的粗略判断辨别方向。没有食物,只能采摘勉强认识的野果、捕捉昆虫、甚至啃食某些植物的根茎。没有药品,队友被毒虫咬伤、感染疟疾高烧不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痛苦中死去。沼泽、毒蛇、蚊虫、神出鬼没的追兵……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
为了甩脱追兵,他们不得不偏离相对好走的路线,深入更原始、更危险的丛林腹地。距离被成倍拉长,时间在挣扎中缓慢流逝。出发时是满怀悲愤的十几条汉子,十天后,当泗里奎外围警戒哨的士兵发现三个几乎不成人形的“野人”时,赵二柱的队伍,只剩下三人。
他们用尽最后力气嘶喊出的“民都鲁……屠城……联军……”,成了泗里奎派遣团发出那封加急电报的唯一依据。
而这宝贵的、用十几条生命换来的预警,在传递到香江,经过分析研判,再转发至古晋时,时间已经到了7月25日深夜。
十天。
这宝贵的十天里,登陆的八国联军主力,在稳固民都鲁桥头堡后,兵分多路,如水银泻地般向兰芳腹地推进。他们的推进速度远超预期——并非因为道路通畅,而是因为他们采取了极端残暴的“肃清”策略。
凡是途经的村庄、镇集,无论居民是华人还是土著,一律屠杀殆尽,焚毁所有房屋,确保无一活口逃出报信。同时,他们利用古德顺生前提供的部分情报,以及收买的少数土著向导,有效避开了兰芳军队可能设防的主要交通线和重要据点。
他们甚至巧妙地绕开了设有特区派遣团守卫、防御相对完善的泗里奎油田区,直插兰芳核心地带。
当罗耀华在古晋司令部,于7月26日凌晨终于接到香江转来的、包含可怕分析和预警的加密长电时,传令兵几乎同时冲了进来,带来了更令人窒息的消息:
“司令!东北、正东、东南方向均发现敌军大队!先锋已抵近市郊三十公里内!规模……规模极其庞大,望不到尽头!另外,外海观测哨报告,古晋港外出现大批不明舰队,已对我港口实施封锁!”
坏消息接踵而至:
“坤甸铁路线多处被破坏,通讯中断!”
“周边多个村镇联系不上!”
罗耀华冲到窗前。黎明前的黑暗中,古晋城外远处的天际线,似乎有不同寻常的火光闪动。而海港方向,低沉悠长的汽笛声隐隐传来,那不是商船的声音。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敌人没有给他任何动员、布防、疏散的时间。他们选择了一条最血腥、最隐蔽的进军路线,然后用一场闪电般的多重包围,将古晋——这座兰芳花了五年心血建设的新都,也是目前兰芳抵抗力量的核心——变成了汪洋大海中的一座孤岛。
城市尚未完全从沉睡中苏醒,但死亡的阴影,已如浓雾般从海陆两个方向笼罩而来。
古晋保卫战,在最不利的情况下,猝然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