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三娘在哪? (第2/2页)
漆黑的珠子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芒,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天蛛夫人的眼睛亮了,亮得像两团鬼火。
伸手就要去接。
李斯收回手,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先让我见三娘。”
天蛛夫人的脸沉了下来。沉默了片刻,然后挥了挥手。
庄园的门开了,柳三娘走了出来,被五花大绑,嘴上塞着布条,眼眶通红,脸色惨白,身上还有伤痕。
李斯的拳头握紧了,指节泛白。
柳三娘看见李斯,眼泪夺眶而出,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不要来,快走,他们在骗你。
李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看着天蛛夫人,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放人。”
天蛛夫人摇了摇头:“先交长生珠。”
李斯笑了,笑容冷得像数九寒天,将长生珠高高举起,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本座现在就将它毁掉,你信不信?”
天蛛夫人的脸色变了,连忙抬手:“慢着!老身放人。”
挥了挥手,几个黑衣人上前,解开柳三娘的绳索。
柳三娘跌跌撞撞地朝李斯跑来,李斯伸手扶住她,将她护在身后。
李斯将长生珠扔给天蛛夫人。
天蛛夫人接住长生珠,双手都在发抖,看着掌心的珠子,眼中满是痴迷。
没有看李斯一眼,转身走进庄园。庄园的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视线。
李斯扶着柳三娘,翻身上马,策马离去。
王烁跟在后面,火麒麟趴在他肩上,尾巴一摇一摇的。
“大哥,你就这么把长生珠给她了?”王烁的声音都在发抖。
李斯没有说话,目光如炬,策马狂奔。
天亮之前,他们回到了破庙。
顾长生站在门口,看见李斯回来,眉头皱了起来。
李斯翻身下马,扶着柳三娘走进破庙,坐在火堆旁。
顾长生走到他面前,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长生珠呢?”
李斯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给了天蛛府。”
顾长生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按上了剑柄。
“陛下有旨,带长生珠回京。”
李斯笑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可那叹息里藏着的是得意:
“我有说,那是真的长生珠?”顾长生愣住了。王烁也愣住了。
火麒麟趴在地上,眼睛亮晶晶的:“老大,你什么时候掉的包?”
李斯没有回答,从怀里掏出那颗漆黑的长生珠,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芒,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假的长生珠,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赝品。
真的,一直在他身上。
“以防万一。”李斯的声音平静,那平静里藏着的是深不见底的算计。
顾长生看着那颗珠子,沉默了片刻,收剑入鞘,转身走到门外,站在月光下,继续假寐。
王烁凑到李斯耳边,压低声音,像做贼一样:“大哥,那真的长生珠,你打算怎么办?”
李斯看着手里的长生珠,目光幽深,将珠子收进怀里。
“等。”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进深潭的羽毛。
柳三娘坐在火堆旁,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斯脱下外袍,披在她身上,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没事了。”
柳三娘依偎在李斯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李斯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夜风呼啸,吹得破庙的门板嘎吱作响。
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几颗火星在灰烬中明灭。天边泛起鱼肚白,黎明将至。
柳三娘哭累了,靠在他肩上沉沉睡去。
李斯低头看着她,月光从破屋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脸上,照出那一道道泪痕。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卷翘,像两把小扇子。
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像一片落进深潭的羽毛。
手指在她发间轻轻穿过,她的头发很软,很滑。
王烁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假寐。
火麒麟趴在地上,尾巴一摇一摇的,眼睛半睁半闭。顾长生站在门外,手按剑柄,像一尊雕塑。
天亮了。
李斯睁开眼,怀里空空。
柳三娘不在。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在破庙内扫过。
王烁还在睡,火麒麟还在趴着,顾长生还在门外站着。
“柳三娘呢?”李斯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藏着的是警觉。
王烁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摇了摇头。
火麒麟抬起头,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瞳孔猛地收缩。
“老大,长生珠的气息……消失了。”
火麒麟的声音都在发抖。
李斯的手按上了胸口,那里空空如也。
长生珠不见了。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王烁跳起来,脸色大变:“大哥,那娘们……偷了长生珠?”
火麒麟从地上弹起来,浑身鳞片哗啦作响,声音里满是愤怒:
“本神兽早就说了,娘们不可靠!这娘们心里只有天蛛府,根本就是在利用你!”
李斯没有说话。
他想起柳三娘看他的眼神,那里面有温柔,有依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现在想来,那复杂的眼神里藏着的,应该就是愧疚和算计。
他骗了那么多人,终于也被别人骗了。报应。
心里有些堵,像压了一块石头。
不是心疼长生珠,而是心疼自己。
他以为她至少对他有一点点真心。
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场戏。
他是男主角,她是女主角,可编剧和导演都是她。
从头到尾,他都是被利用的那个。
李斯站起身,整了整衣冠,面无表情地朝门口走去。
王烁连忙跟在后面,火麒麟跳上他的肩膀,顾长生转过身看着李斯,手按上了剑柄。
剑出鞘,剑光如雪。
“陛下有旨,带长生珠回京。李大人,长生珠丢了,你该如何向陛下交代?”
顾长生的声音依旧平静,可平静里藏着的是刀。
王烁急了,一步挡在李斯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你杀了他,长生珠就真的没了!天蛛府可不是你一个人能闯的!”
顾长生的目光落在王烁身上,王烁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道,
“我们能拿回长生珠。你给我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一定把长生珠带回来。”
顾长生沉默了片刻,收剑入鞘。
“三天。多一天都不行。”
顾长生转身,朝马走去,“我陪你一起杀往天蛛府。”
李斯翻身上马,策马疾驰。
王烁连忙跟上,火麒麟趴在他肩上。
顾长生骑马走在最前面,手按剑柄,面色平静。
像去赴一场约,不是去闯龙潭虎穴。
天蛛府坐落在深山之中,易守难攻。
高墙深院,林木掩映,从外面看去不过是寻常富户的庄园,可里面机关重重,高手如云。
天蛛夫人经营了数十年,将这里打造成了一座铁桶般的堡垒。
李斯等人策马冲进山林,惊起飞鸟无数。
庄园门口,灯火通明,刀枪如林。
柳三娘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长生珠,看着策马而来的李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她和李斯回不去了。
她利用了他,她骗了他,她偷了他的东西。
从今往后,他们就是敌人。
“东西交出来。”
李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可那叹息里藏着的是刀。
柳三娘摇了摇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转身就跑,跑得跌跌撞撞。
她不敢回头,她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她怕一回头,她就会把长生珠还给他。
她怕一回头,她就会扑进他怀里,说“我错了”。
天蛛府的高手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刀剑出鞘,杀意弥漫。
左护法竹叶青和右护法胖蛛挡在门口,浑身真气涌动,衣袍猎猎作响。
竹叶青身形一闪,像一道绿色的闪电,手中的竹剑化作漫天剑影,朝李斯刺来。
每一剑都带着破空之声,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那不是剑,那是毒蛇吐信,是狂风暴雨。
胖蛛双掌齐出,掌风如山,朝顾长生拍去。
每一掌都带着千斤之力,掌风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顾长生没有动,手按剑柄,注视着胖蛛。
在胖蛛的掌风即将临身的那一刻,剑光一闪。
胖蛛的掌风被剑光撕裂,手臂上出现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喷涌。
他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瞳孔猛地收缩,满是难以置信,
“你的剑……”
顾长生没有回答,剑光如匹练,朝胖蛛斩去,快、准、狠,不留活口。
胖蛛脸色大变,拼尽全力躲闪,可顾长生的剑太快了,快到他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李斯面对竹叶青和十几个银蛛杀手,目光冰冷。
双刀出鞘,镇妖霜天晓月、妖刀葬生在手。刀光如雪,刀气纵横。
每一次挥刀,都带走一条人命。
竹叶青的剑法诡异多变,剑剑致命。
可在李斯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他的剑刺破了李斯的衣服,却刺不破李斯的皮肤。
金钟罩、金刚不坏,麒麟体,三重防御,刀枪不入。
你打够了?该我了。
李斯的刀停住了,刀光一闪。
竹叶青的手臂飞了起来,鲜血喷涌。
他的脸色惨白,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
李斯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冰碴子,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
“说,三娘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