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景琛哥,我可不是没用的花瓶 (第2/2页)
三个人挤在木板床上,林挽月闭着眼,手搭在肚子上。
小团子缩成一团,窝在她脖子旁边,皮毛贴着她的耳朵。
顾景琛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林挽月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撑着脑袋,盯着天花板。
没睡着,一夜没睡。
与此同时。
军区大院。
作战指挥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周老站在墙上那张巨幅京市地图前,双手背在身后,眼眶布满血丝,烟灰缸里插着烟头,茶杯里的水早就凉透了。
他伸手端起茶杯,刚送到嘴边。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警卫员几乎是跑着进来的,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咚咚响。
“首长!”
周老的手停在半空。
“搜了吗?”
警卫员额头上全是汗,大冬天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
“搜了,医院周围三公里全搜遍了,没找到人,但是。”
他咽了口唾沫。
“我们在医院外墙的西北角发现了刀刻的痕迹。”
“什么痕迹?”
“三道横杠,中间一个圆点。”
周老的手猛的一紧,搪瓷茶杯在他掌心里碎了。
碎片划破了虎口,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他浑然不觉。
“那是暗号。”
周老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警卫员腿肚子转筋,硬撑着站稳。
“这人的反侦察能力太强了,钻进了老城区的胡同群,那片胡同通连着通,暗巷套暗巷,我们的人进去就跟丢了。”
周老一掌拍在作战桌上,桌上的铅笔弹了起来。
“给我继续搜,调两个连过来,把老城区的胡同一条一条给我搜!”
他转过身,嗓门压低了,但每个字都砸的又重又沉。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三天之内,我要结果。”
“是!”
很快到了大年初一。
四合院里的公鸡刚叫了两嗓子,天蒙蒙亮。
昨晚的雪又下了一层,院子里的石榴树枝头压着厚厚的雪。
小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它从被窝里拱出来,短腿扒拉着门槛翻到院子里,在雪地上打了个滚,浑身沾了一层白。
双胞胎紧随其后冲出来,顾从风一把扑倒小团子,一人一熊在雪地里滚成一团。
“堆雪人,小团团帮我堆!”
顾从云蹲在旁边团雪球,冻的鼻头通红还傻乐。
“它的,它的,用它当模子!”
小团子被按在雪堆里,四脚朝天,嘴里呜呜叫着,尾巴来回甩着。
林挽月站在东厢房门口,披着那件枣红棉袄,看着院子里闹腾的三个小家伙,嘴角弯了弯。
苏妙云从厨房探出头。
“月月,外头多冷啊,回屋烤火去!”
“妈,我就看一眼。”
“看什么看,仨孩子在肚子里呢,冻着怎么办?”
林挽月被苏妙云念叨着推回屋里。
大嫂徐婉婉已经在堂屋里生好了炉子,怀里的顾从飞裹着花被子,睡的正香。
顾景雪盘腿坐在炕沿上嗑瓜子,一口一个磕的利索。
“嫂子,昨晚吓死我了,那啥公安局的人大半夜跑来报信,到底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大事,外头抓逃犯呢,跟咱家没关系。”
林挽月轻描淡写的带过去,从炕桌上的盘子里抓了把花生扔嘴里。
“大过年的别瞎操心,嗑你的瓜子。”
顾景雪半信半疑,但看嫂子神色如常,也就没再追问,扭头跟三婶聊起了庙会上卖什么好吃的。
林挽月坐在炕头,手搭在肚子上,余光扫了一眼院门方向。
院门外,吉普车的发动机响了。
顾景琛穿着深灰的军大衣,围巾系的规矩,从驾驶座的车窗里探出半张脸。
“妈,我出去给王叔他们拜个年,中午之前回来。”
苏妙云在厨房里应了一声。
吉普车碾着积雪驶出了胡同口。
车速不快,轮胎在雪地上轧出两道深印子。
顾景琛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的指节在扶手上敲了三下。
他没有往王叔家的方向开,吉普车拐了个弯,驶进了一条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个死胡同,三面墙围着,墙头上的积雪没人碰过。
他把车停稳了,推开车门下来。
风灌进领口,冷的刺骨,他浑然不在意。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大前门,火柴划了两下才点着,烟雾被风吹散,辣的眼眶发酸。
他叼着烟,靠在车门上,不动声色的扫了一圈。
左边墙头的积雪没动过。
右边拐角处的一排垃圾桶位置跟昨天一样,没人挪动。
正前方死胡同的砖墙上。
顾景琛的烟停在嘴边,没吸。
墙根底下的积雪里,有半截脚印。
新的。
雪还没来得及把它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