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接受投降 (第1/2页)
李宇轩听着沉默下来,吸了口烟,看着烟雾在灯笼的光柱里扭曲升腾,慢慢散开。
“少东家,”他再开口时,声音平静了许多,“有些习惯,跟了一辈子,改不掉,也不想改。抽烟是,别的……也是。”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清亮,毫无回避地看着大队长:“我是您的人,从溪口跟着您,到现在。我的习惯,我的毛病,我的分寸在哪里,您最清楚。他有他的路,我有我的。路不同,法子自然不一样。”
大队长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过身,背着手,继续沿着来路往回走。脚步比刚才沉了些。
李宇轩掐灭了还剩半截的烟,跟上去。两人之间隔了两步距离,沉默在蔓延,只有脚步声和虫鸣。
走到刚才谈论“青梅煮酒”的那段小径,大队长忽然又停下,没回头,声音飘过来:
“景行。”
“在。”
“谈判的事,你多费心。底线……我心里有数。但场面上的文章,要做得好看。”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李宇轩以为他说完了,他才又低声补了一句,像叹息,“烟……少抽点。身体要紧。”
说完,他加快步伐,朝着官邸主楼明亮的灯火走去,不再回头。
李宇轩站在原处,看着他被灯光拉长的背影逐渐融入更亮的光晕中,最终消失在门廊里。
他又站了一会儿,才慢慢从烟盒里磕出最后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却觉得今晚的烟,味道有些发苦。
几天后,1945年9月8日,金陵。飞机在明故宫机场降落时,已是午后。秋天的金陵,天空是一种被战火熏染过又勉强洗净的、带着灰白的淡蓝。跑道旁荒草蔓生,远处可见断壁残垣,那是三十七年冬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留下的、尚未完全平复的伤疤。
李宇轩走下舷梯,军靴踏在水泥地面上,声音沉闷。他摘下墨镜,眯眼望着这座故都。风里似乎还带着隐约的血腥味和焦土气,那是时间也无法彻底抹去的记忆。八年了,自一九三七年十二月那个寒冷的冬天,国民政府西迁,他随少东家离开金陵,至今已整整八年。
“景公,车备好了。”何应清走到他身侧,同样一身笔挺军装,胸前勋章累累,但面色凝重,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
两人坐进黑色轿车,车队驶向城内。街道两旁,有市民自发聚集,挥舞着简陋的纸旗,喊着欢迎和胜利的口号。但更多的,是沉默的目光,是尚未修复的店铺,是墙上残留的弹孔,是那些空荡荡的、曾经住着一家老小如今只剩孤寡老人的门庭。
李宇轩看着窗外,一言不发。他的手一直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军裤的布料。何应清看了他几眼,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望向另一侧窗外。
他们下榻的地方是原外交部公馆,还算完好。简单安顿后,两人便驱车前往明日受降仪式的场地——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大礼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