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被揍了 (第1/2页)
鬼新娘一动不动地垂在窗洞边缘,那股阴森冰冷的气息从钟楼顶层压下来,即使隔着几百步的距离都像把手直接按在人的头顶上。
灯笼退了一步,它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收拢成了一个松散的拳头。
骨头站在离钟楼最近的方位,它的驼背弧度在那一刻似乎又弯了一些。
然后钟楼顶层的那个身影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从宽大的袖口里伸出来,手指细长,覆着一层极薄的暗红色光泽。
那只手抬起来的过程很慢,像关节逐个在活动,然后五指张开,掌心朝向他们站的方向。
所有老诡的身体在同一瞬间被一股力量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线轴感觉到自己双脚离地,他偏头看到疤脸就在他左侧同样被提在空中,疤脸的脖子梗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那只鬼手在空中缓缓握紧了。
所有被提在半空中的老诡在那一瞬间同时被一股更大的力量拍进了地面。
线轴的后背重重地撞在苔藓覆盖的泥地上,后背的钝痛从腰椎一直蹿到脖颈。
他的脸朝上躺着,能看到灰白色的天空里有一道暗红色的细线从钟楼顶层延伸过来垂在他们头顶上方不到两尺的位置。
线轴想动,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疤脸躺在他旁边,嘴角有一道新鲜的暗色液体渗出来了,正顺着下颌往地面上淌。
骨头的身体被压得更深,它的驼背把地面上的苔藓砸出了一个浅坑,裂缝从胸口贯穿到了腹腔的位置,深色的浆液从裂缝里不断地渗出来,在浅坑里积了一小滩。
灯笼躺在所有人的正中央,它的脸朝上仰着,那双灰白色的瞳孔依旧睁着,目光落在钟楼顶层那个暗红色的身影上。
它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那个身影把右手的五指松开了。
那股压在所有人身上的力量像被抽走的水一样迅速退去了,地面上的苔藓重新膨胀回原来的厚度,浅坑里的深色浆液开始渗入土层。
所有人都躺在原地大口喘气。
线轴能听到身边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每一道呼吸都带着一种近乎撕裂的杂音。
钟楼顶层那个暗红色的身影收回了右手。
宽大的袖口重新垂下来遮住了那只手,暗红色的布料在天光下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那个身影转过身去了。
红盖头边缘的流苏在转身的时候划出一道极细微的弧线,然后消失了。
线轴躺在地面上仰着头,看着那扇窗洞重新变成空无一物的灰白色石框。
暗红色的身影已经走了,窗洞后面什么也没有了。
他旁边有人撑着地面坐了起来,是疤脸。
疤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用手按了一下淤痕表面,疼得吸了一口凉气但没发出声音。
然后它伸手拽了线轴一把,线轴借力坐起来,后背硌在苔藓上发出细碎的挤压声。
其他的老诡也陆续爬起来。
铁砧坐起来之后把翻落的兜帽重新拉上了,遮住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灯笼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
它站在空地中央,表情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变过,甚至更加的阴毒。
灯笼转过身朝建筑群的方向走。
“回去再说。”
所有人跟在它后面回了建筑群。
他们回到那间小厅,灯笼把图重新摊开铺在长桌面上,手指按在钟楼顶层那个实心圆点上。
“刚才那是她本人在钟楼顶层。”灯笼说,“她醒了,她的鬼域覆盖范围比我们预计的大了三倍以上。”
“三倍?”铁砧靠在墙边问了一句。
“上次她扔我们出来的时候鬼域只覆盖到储藏室和管道那条线。这一次她的鬼域已经铺到了我们站的那片空地上,那块空地距离钟楼围墙还有将近两百步。”
骨头坐在离桌子最远的角落里,身体缩成一团靠在墙角,胸口的裂缝已经合拢,却留下一道比周围颜色浅很多的痕迹横跨整个胸腔。
灯笼的手指从图上那个实心圆点移开,落在了图面的边缘处。
那一片图面的颜色比其他区域深,角落里有几道细密的曲线画着,像山脉的等高线。
灯笼的手指沿着那几道曲线划了一遍,停在了其中一道曲线的末端。
“钟楼她占着,正面打不过,偷袭已经被识破了一次。我们换一个方向——从别的地方入手。”
雾的声音从房间另一个角落传过来:“别的地方是指什么?”
灯笼的手指在那道曲线的末端按了两下:“钟楼西南方向走三里,有一片旧建筑群,比我们住的这片更大更密,那片区域叫禁地。”
“禁地有什么?”
灯笼抬起头看着问话的瓦罐。
瓦罐站在桌边,手指搓动的节奏比刚才稳定了一些,但两只手的指腹都蹭掉了一层薄皮露出底下颜色更浅的肉色。
“禁地里埋着钟楼建成之前的东西。”灯笼说,“钟楼是后来建起来的,建在更早的地基上面。”
“更早的那批东西拆掉之后留下来的残骸没有完全清理干净,有一部分被压在了新的地基底下,不仅如此,那片禁地里面还存着一些钟楼建成之后遗留下来的东西。”
灯笼的手指从图面上那道曲线末端收回来,在桌面上敲了三下:“比如鬼新娘的发簪就是钟楼建成后就存在的物件之一。”
“那根发簪本身跟她的鬼域连接着,发簪上有她一部分鬼域的核心脉络。如果拿到发簪,等于拿到了她鬼域的一部分控制权。”
骨头的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你怎么知道发簪在禁地里?”
灯笼没有立刻回答骨头的问题,而是把图卷起来收进长袍内侧,然后抬起头扫了一眼站在桌边和墙角的所有人。
“我很多年前去过一次禁地。”灯笼说,“那时候钟楼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我走错了路,误闯了那片区域,发簪的事也是在那一次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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