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骨头的底牌 (第2/2页)
“等我?”
“钩子跟我说你最近每天早晨都会经过饭堂门口,我在饭堂里坐了三天了。”
线轴的眉心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林野感觉到了。
瓦罐的手指重新开始搓动,这次节奏更快了一些,像在紧张:“钩子跟我吵了一架之后,我往北边走了,骨头在井边蹲着,我看到了它右手里攥着的东西。”
“什么?”
“心脏的一部分碎片。很小,颜色偏暗,但确实是心脏表面的那层膜边缘脱落下来的。它把那片东西泡进了井水里,又捞出来,反复泡了三次。”
线轴的呼吸节奏出现了变化。
“哪来的?”
“不知道,”瓦罐的笑容带着暗嘲,“谁知道呢。”
“也许是无意间得到的,也许是灯笼给的,或者是卧底也说不准。”
林野同样心惊,他们已经动手了吗?
这根本不是一场公平的合作和交易,而是一场利用信息差互相谋利,甚至……致对方于死地的算计!
线轴垂下眼睛看着桌面上的木纹,过了几息才重新抬起头:“骨头在净化那层膜。”
“对,那层膜脱离本体之后带着怨念,骨头怕怨念影响心脏的纯度,所以在动手之前先用井水把怨念洗掉。”
“你来告诉我是为了什么?”线轴问。
瓦罐的手指搓得越来越快了:“骨头浸泡的那口井不是普通的水,那口水有压制怨念的作用,但同时会削弱被泡过的东西的稳定性,那片膜被泡过三次之后,表面会出现极细的裂纹。”
“你想让我在动手的时候盯着那片膜的位置。”
“你取脾的位置最靠近心脏的右侧,可以随时关注到骨头的动向,你觉得它用这个膜是为了什么?”
顿时,线轴茅塞顿开:“为了威胁灯笼?”
“对。”瓦罐眼神一暗,“如果骨头在取出心脏的时候用了这块膜,裂纹就会瞬间扩展到一半的心脏表面,心脏内部的力量就会从裂纹处泄漏。”
线轴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它明白这是骨头威胁灯笼的重要一步。
贪婪如灯笼,是绝对不会放任心脏受损。
就算它执意要对骨头动手,那骨头可能更狠,直接摧毁掉整个心脏。
线轴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瓦罐那张模糊的脸上停了一瞬:“你这样出卖骨头,你想要的是什么?”
瓦罐的手指搓动的速度骤然加快了,然后又猛地停下来。
“我要……骨头左手腕上那根灰白色的绳圈,那截短骨就拴在绳圈上。短骨可以被拿走,但如果绳圈还在骨头的左手上,骨头随时可以再系一截别的骨头上去。”
线轴明白了。
瓦罐要的是骨头系短骨的那个绳圈本身,那截短骨只是附带品。
“钩子知道你想要那个绳圈?”线轴问。
瓦罐的裂缝嘴再次咧了一下:“钩子只想抢短骨,它不知道绳圈的事。”
线轴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敲了一下,雾要短骨,瓦罐要绳圈,疤脸要截心脏……
那铁钻和钩子呢?铁钻真的只是为了和雾合作,没有其他底牌吗?
不,它一定有。
还有钩子,他也一定在谋划着什么……
林野可以肯定,每个人都在盯着骨头身上不同的东西。
“你给我这么精确的信息,你想让我做什么?”线轴问。
瓦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站起来走了。
它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声音比之前更闷:“线轴,短骨和绳圈你都可以不要,但你得记住一件事。”
“骨头在井边泡着的那半刻钟里,钩子一直蹲在井边那棵枯树后面看了很久。”
瓦罐推门出去了,线轴坐在桌前没有动。
这是一场谁也不信任的互相算计,最后谁会赢呢……
线轴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钟楼的方向,暗色纹路收得更紧了,尖顶根部那些纹路几乎已经贴在了一起,像一圈勒进皮肉里的细绳。
林野能感觉到线轴心里的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他回了房间,没有再出门,在房间里坐了一天一夜。
第三天早晨,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线轴站在门后面没有开门,只是听着那脚步声从他门口经过,没有停,一直往通道尽头走去了。
线轴开门出来了。他走的方向跟脚步声的去向一致,走到通道尽头的时候看到灯笼站在那扇双开的铜门前面。
灯笼穿了一件新的深灰色长袍,袍子上没有褶皱,袖口扎得很紧。
灯笼没有回头,声音从它站的位置传过来:“今晚。”
线轴在通道尽头停住了。
他身后陆续有人从不同的岔道口走出来,疤脸从线轴身后走上来跟他并肩站着。
八个老诡在铜门前聚齐了。
灯笼侧过身,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去,最后落在骨头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力量波动会在今晚第三个时辰开始,持续到第五个时辰结束。”灯笼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刻意说得很清楚,“钟楼底层的储藏室锁会在第三个时辰初松开一刻钟,我们从北侧地下通道进去,走旧管道。”
灯笼从长袍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块暗红色的扁石,表面磨得光滑,边缘有一道凹槽。
“跟我走吧,我们先过去。”
林野心里咯噔一声,没想到这么突然就来了。
这就准备好了,要开始了吗?
可是看线轴的反应,它明明也很震惊。
“通道入口在石台广场东侧的第三根柱子底下,我昨晚已经提前把封口松开了。”灯笼说着转过身推开了铜门。
铜门后面是一条往下的阶梯,阶梯比线轴之前记忆里的更窄,两侧的墙壁上没有任何晶石照明,只有灯笼掌心那块扁石的红光照亮了脚下三四步的距离。
林野在线轴的感知里跟着这具身体往下走。
脚下的台阶比普通台阶陡,每一级都窄得只能放下半只脚掌。
他踩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台阶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踩下去是软的,像铺了一层旧绒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