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文明的痕迹 (第2/2页)

“警告标记，”拉瑟弗斯看着那些木雕，低声道，“不同的图案代表不同的意思。人脸可能意味着‘前方有部落猎场或圣地，禁止进入’；野兽可能代表‘此区域有危险猛兽’；那些复杂的几何纹……可能是边界标记，或者祭祀相关的符号。”
　　
　　陈维在回响感知中，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木雕上附着着微弱但持久的、带有“警示”与“威慑”意味的精神回响。它们不是活物，却像是被固化了的“意念哨兵”。
　　
　　接着是树屋。
　　
　　在一些特别高大、枝桠横生的巨树上，开始出现用木材、藤条和巨大树叶搭建的简陋平台和棚屋。它们巧妙地利用树干的天然结构，与森林融为一体，若不是刻意观察，几乎难以发现。有些树屋看起来已经废弃，平台坍塌，棚屋破败；但也有一些显得相对完好，甚至能看到平台上晾晒着的、颜色暗沉的兽皮，以及用绳索悬挂的、风干的鱼类或肉条。
　　
　　“他们住在树上，远离地面的大部分危险，”艾琳观察着，“而且这些树屋的位置选择很有讲究，通常视野开阔，易于防守，靠近水源，又隐蔽在树冠之中。”
　　
　　再然后，是陷阱的痕迹。
　　
　　在一处相对开阔的、连接两片小湖的狭窄水道入口，他们不得不停了下来。水道被数根粗大的、带着新鲜砍伐痕迹的原木和藤蔓编织的浮栏横向拦住。浮栏设计巧妙，并非完全固定，似乎可以升降或移动，但此刻显然是关闭状态。浮栏两侧的浅水区，水下隐约可见削尖的木桩阵列。
　　
　　而在浮栏后方，靠近右侧丛林边缘的一棵大树上，用可能是某种植物汁液或矿物颜料制成的鲜红的染料，画着一个醒目的图案：一只简笔的、正在咆哮的猎豹头颅，下方是三道斜线。
　　
　　“禁止通行，强行通过将遭受攻击。”拉瑟弗斯解读着图案，眉头紧锁，“这是非常明确且严厉的警告。而且这浮栏和木桩……是近期设置的。他们加强了这片区域的防御。”
　　
　　气氛骤然紧绷。水手们握紧了船桨和武器，警惕地注视着两侧幽深的丛林。丛林里一片寂静，连鸟鸣虫叫声都消失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更添几分压抑。
　　
　　陈维的“通透”感知全力展开。他“看”到，在右侧丛林深处，大约几十米外，聚集着大约七八个相对集中、带着警惕与探究意味的生命回响光点。他们移动极其轻巧，几乎与周围环境的回响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扫描，极易忽略。而在更远的丛林里，还有更多分散的光点。
　　
　　“右边，四十到五十米，有七到八个人。更远的地方还有。”陈维低声告知。
　　
　　拉瑟弗斯点点头，他显然也通过某种方式感知到了。他示意舵手将船稍微后退，停在一个相对安全、不易被突袭的位置。然后，他上前一步，站到船头最显眼处，将海兽骨拐杖举起，杖头朝向丛林方向。
　　
　　他没有喊话，而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串奇异的、带有复杂韵律和气泡音的颤音。那不是语言，更像是一种模仿某种海兽或自然现象的“呼唤”，是海之民古老传承中，用于在陌生地域表示非敌对意图、寻求沟通的一种方式。
　　
　　丛林里依旧沉默。
　　
　　过了大约一分钟，回应来了。
　　
　　不是声音。
　　
　　是一支箭。
　　
　　从左侧丛林更高处，一处被藤蔓遮掩的树冠阴影中射出。箭矢破空的声音极其轻微，速度却快得惊人！它不是射向人，而是精准地钉在了“汐语号”船头海豚雕像下方的船首甲板上，入木三分，箭尾的羽毛剧烈震颤。
　　
　　箭杆是某种深色硬木，箭头是磨制锋利的黑色燧石，绑着牢固的筋索。箭羽是鲜艳的、带着金属光泽的蓝色和绿色鸟羽。而在箭杆靠近箭头的位置，绑着一小束干燥的、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
　　
　　拉瑟弗斯看到那束花，反而松了口气。“是‘雾见花’，只有在特定洁净水域附近才生长。绑在箭上射来，是另一种形式的‘询问’和‘警告’，意思是‘说明你们的来历和目的，否则下一箭不会留情’。”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发出那种奇异的颤音，但这次加入了更多变化的音节，并且用手势指向陈维和艾琳，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向水径深处的方向。
　　
　　丛林里再次陷入寂静。但陈维能感知到，那些代表潜伏者的生命回响光点，开始了轻微的移动和更密集的“交流”波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拉长得像绷紧的弓弦。
　　
　　终于，一个沙哑、干涩、带着浓重奇异口音的声音，从右侧丛林深处传来，用的是勉强能听懂的大陆通用语单词拼凑而成：
　　
　　“外……来……船。停下。说……来意。谁……带你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