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登妙峰山 (第1/2页)
苏清墨回头,看着那些越来越小的身影,看着祠堂模糊的轮廓,看着整个北安河村渐渐隐入暮色。
她握紧了口袋里招弟送的那颗石头,冰凉,但似乎还带着孩子的体温。
“我们会回来的。”
她轻声说,不知是说给别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一定。”
林怀安走在她身边,声音坚定。
夜幕降临,星光点点。
八个人走在回温泉中学的山路上,谁也不说话。
身后,是半个月的悲欢;前方,是未知的归途。
但今夜,星光作别,照亮来路,也照亮去路。
林怀安(郝楠仁)的现代知识知道,在1937年他会回到这个北安河村,刘三成为了汉奸,村长为了掩护抗日人员而牺牲。
在1943年王伦会化名苏静带着电台来到这里,在山洞里几年如一日的发报。
吃完晚饭,林怀安提议,这里离妙峰山比较近,要不明天一起去爬妙峰山,这十天大家一直很忙,也刚好放松一下,并在爬山过程中进行总结与反思。
大家都表示同意,明天要早起,就早早休息了。
明天,他们将爬上妙峰山,在那高山之巅,回望来路,眺望前路,做一次彻底的沉淀与思考。
而北安河,将带着他们种下的种子,在星光下,静静生长。
八月十四日,凌晨四点,天还黑着。
温泉中学的宿舍里,煤油灯亮着昏黄的光。
八个人已经收拾好行囊,轻手轻脚地推门出来,怕惊动了还在熟睡的陈校工。
晨风微凉,带着露水的湿润。
山影在深蓝色的天幕下显出浓重的轮廓,妙峰山的顶峰隐在薄雾中,看不真切。
“都准备好了?”
王伦检查着大家的装备——水壶、干粮、雨披、手电筒,还有她特意准备的柴刀和绳索。
“准备好了。”
林怀安背好行囊,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出发。”
一行人借着星光,沿着熟悉的小路向北安河村走去。
经过祠堂时,他们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祠堂在晨雾中静默着,像一位沉睡的老人。
十天前,他们第一次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时,从未想过,离开时会如此不舍。
“等天亮了,孩子们发现我们走了,会不会哭?”
常少莲轻声问。
“会。”
苏清墨说,“但铁柱会告诉他们,先生们是去爬山了,还会回来的。”
“真的会回来吗?”
高佳榕问。
没有人回答。
这个问题太沉重,谁也不敢轻易许诺。
世事多变,谁知道明天会怎样?
但至少,此刻,他们心里都存着一个念想:要回来,一定要回来。
穿过北安河村,村舍还在沉睡,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吠。
他们沿着村后的山路开始向上,正式踏上了攀登妙峰山的古道。
起初的路还算平缓,是村民日常上山砍柴踩出的小径。
路两旁是灌木丛,沾满了露水,很快打湿了裤脚。
天色渐渐由深蓝转为鱼肚白,山鸟开始鸣叫,新的一天在苏醒。
“这条路,就是‘中北道’?”
谢安平问走在前面的王伦。
“对,从北安河上山,这是最经典的一条。”
王伦用柴刀拨开挡路的荆棘,“过去妙峰山香火旺的时候,这条路可热闹了。
从天津、保定来的香客,都从这儿上山,一步一叩,那场面……”
“现在冷清了。”
林怀安看着脚下残破的石阶,有些地方已经塌陷,长满了青苔。
“兵荒马乱的,谁还有心思烧香。”
王伦叹息,“听我爹说,前些年,四月庙会时,这条路上人挤人,卖香的、卖茶的、卖吃食的,还有要猴的、唱戏的,热闹得像赶集。现在,你看——”
她指着路边一处废墟,是朝阳院茶棚的遗址。
只剩几堵残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荒凉。
“沧海桑田。”
苏清墨轻声说。
太阳从东边的山脊探出头,金色的光芒瞬间洒满群山。
他们正好走到一处开阔地,停下来休息。
回望来路,北安河村在脚下铺开,小小的,像玩具模型。
更远处,永定河如一条银带,蜿蜒向东。
“真美。”马凤乐惊叹。
“站得高,才能看得远。”
林怀安说,“在山下时,觉得北安河就是整个世界。现在看,它不过是群山中的一个小点。”
“可就是这个‘小点’,让我们十天没睡过一个好觉。”
郝宜彬笑着,灌了口水。
“但也让我们知道了,世界不只是北平的学堂,不只是书本上的道理。”
高佳榕说,“还有活生生的苦难,活生生的人。”
休息片刻,继续向上。
路开始陡峭,石阶越来越窄,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
大家都气喘吁吁,但没人喊累。
这十几天的乡村生活,让他们都练出了一副好脚力。
上午九点,他们到达金山寺。
这是一座不大的古寺,建在山腰的平台上,寺旁有泉,泉水清澈。
一个老僧在扫地,见他们来,合十行礼,并不多话。
大家在水边洗脸,灌满水壶,坐在古松下休息。
从这里看出去,视野更开阔了。
北安河已经看不清楚,但能看见山脚的平原,看见更远处的北平城——在薄雾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就是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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