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长安酒肆 (第1/2页)
开元二十年,长安。时值开元盛世的巅峰,帝国的心脏跳动着前所未有的活力。东市西角,一间名为“醉仙楼”的酒肆,正值华灯初上,座无虚席。跑堂的伙计肩搭白巾,手托食盘,在人声鼎沸中穿梭如鱼。空气中弥漫着新丰美酒的醇香、炙烤羊肉的焦香,以及三教九流汇聚一堂的热腾腾的烟火气。贩夫走卒、文人骚客、胡商番贾,乃至偶尔微服出游的贵族子弟,皆在此处卸下身份,成了快意恩仇的听客。
堂中高垒一座尺半木台,上设一桌一椅。此时,满堂喧嚣渐息,众人目光皆聚焦于台上一清癯矍铄、须发皆白的说书老人身上。老人姓柳,乃长安城内有名的“铁嘴”,一部《隋唐英雄传》说了半辈子,仍是看家本领。只见他醒木轻轻一拍,不重,却让满堂瞬间鸦雀无声。
“列位看官!”柳先生嗓音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字字清晰,“上回书说到,那靠山王杨林,布下铜旗阵,欲将那天下反王一网打尽于四平山!真乃是杀气直冲霄汉,愁云惨淡万里凝!今日,咱们便接着说这龙虎风云会!”
他口沫横飞,舌绽莲花,将那段早已沉淀了数十年、甚至蒙上传奇色彩的历史,以民间最喜闻乐见的方式娓娓道来。在他口中,李元霸不再是星宿下凡,而是“恨天无把、恨地无环”的金翅大鹏鸟转世,一对瓮金锤重八百斤,一锤下去,“甭管你是上将还是精兵,挨着就死,碰着就亡,如同砸个烂西瓜一般!”听得台下一众粗豪汉子瞪圆了眼,屏息凝神,仿佛那锤风已刮到面前,不时爆发出“好!”“真乃天神也!”的惊呼。
说到瓦岗寨贾家楼四十六友结义,老人更是眉飞色舞,将秦琼的仗义疏财、程咬金的混不吝、单雄信的性如烈火、罗成的冷面寒枪,描绘得活灵活现。“那赤发灵官单雄信,听闻兄弟有难,那是一拍桌案,须发戟张:‘哥哥的事,便是俺单通的事!刀山火海,俺陪你去闯!’这份义气,嘿!感天动地!”堂下不少走江湖的绿林汉子或重义气的市井之徒,听得血脉贲张,击节赞叹,纷纷举碗:“当浮一大白!敬单二爷!”
然而,当话锋转到洛阳城下,单雄信匹马单槊,独踹唐营,最终兵败被擒,宁死不降时,柳先生语气陡然低沉悲怆起来。他细致描摹单雄信临刑前,怒视苍天,血誓来生的刚烈,以及与众兄弟割袍断义的决绝。堂内一片唏嘘,有多愁善感的妇人已悄然拭泪,连一些昂藏七尺的男儿,也红了眼眶,低头猛灌一口浊酒,骂一句:“娘的!这罗成……忒不地道!”虽与史实有出入,却将那份英雄末路的悲壮,深深烙入听者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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