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上) 游景成图心在笔下 (第1/2页)
第三十回(上)
游景成图心在笔下
且说李微禹见荆侠让他在亭子里等着,不知何事,正在亭子里着急,却见曝书客师徒议事完毕出来,各自散去。荆侠叫了李微禹往南方行进。
二人一路上浏览,见野涧人家,丛竹小瀑,李微禹不住的赞叹江南山水之秀。荆侠笑道:“这些还算不得性情之景。”李微禹讶异道:“哪里才是?”荆侠道:“很快你就会得知。”
荆侠挽起李微禹,驭风疾行,地面山川飞速而过,目不暇接。突然“铿”得一声,碰到一枚枯叶,那枯叶倏然变大,二人跌入一处洞天。只见天地间一片初光,山河微苍,神色冷冷。看那一片灰白的水面,平阔辽远,与天一体。远处有苍黑而狭长者,不知是沙洲,还是浮云。白水清寒纯净,如嵇康之白目。近处错落三两个荒丘,枯草蓬蓬,浑黄一色。有无叶之木,细枝招展如风缕。高丘之巅立了一座方亭,拄着干木,覆了黄草,粗拙简陋,宽敞四空。
李微禹心中顿感凄然,看脚下残苇,矗立水边,竟无倒影瑟瑟,禁不住凄凉一叹。荆侠道:“此荒寒之景,众物皆彼是彼、此是此,为天地本来之面目。”话音未落,只听天外有声音道:“既知彼此,又何必言语污了这景!”原来有人在援笔作画,正入清致,不想有二人如蚊作乱,遂挥笔去赶。荆侠顿觉有狂风袭来,忙挟了李微禹射出景外。
荆侠道:“方才是龚老夫子作画,我们恰巧撞入其景了。”李微禹道:“龚老夫子何人?这景也能入画?”荆侠道:“亦一高人。他专画荒寒之景,乃写‘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之意。此意贮于心境,为心境之初,一般人内视有限,更探及不到。”李微禹叹道:“怪道一看此景,虽感荒凉,却心神安定了。”转又问道:“这是实境,还是画境?”荆侠微摇头笑道:“还应加上一问‘还是心境?’”
李微禹沉思一会儿,又道:“这景致到底凄凉一些。可有一种不凄不绚,无挂无碍,自由自在之境?”荆侠道:“这个容易。我带你去体味一番。”言未毕,只觉天地一晃,空间略抖,早已进入另一番境界。
李微禹抬目观看,好一片干净的天地!大气清素,小山历历,形廓简约而险峻,山脚下墨石朴钝。山影推远水面,大片洁水静平无痕,如心之境。唯一小舟自往东西,荒滨寂湾处,渔夫醉仰待鱼;远渚孤岩边,又俯身收纶。岸边萧逸高木之下,有方阁轻舍。
李微禹点头道:“这简洁之境正合我意,渔夫自由自在,心无挂碍,只可惜不是我辈所能做得到的。”那边渔夫忽然歌道:“红叶村西夕照余,黄芦滩畔月痕初。轻拨棹,且归与,挂起鱼竿不钓鱼。”看他划着小舟,远远地去了。
李微禹正要叫着荆侠去看那木阁,忽然脚下抖动,天幕直卷下来,荆侠一把抓住李微禹凌空而去。只听有人呵呵笑道:“既已窥探我胸中丘壑,还不快跑!我图中唯渔夫而已,不需再添人物了。”二人奔了一阵,待景物已换,方驻下身形。李微禹道:“你听他说我们窥探,我们何曾窥探什么?”荆侠笑道:“我们确实偷看人家的渔夫图呢。”李微禹不解,荆侠道:“窥其岁月而已。”
二人往南缓行,边走边聊。李微禹道:“听说你常去山水秀美处修炼,不知还去过哪些好地方?”荆侠笑道:“你是觉得刚才的景调太过简易?”李微禹叹道:“正是如此。我们正值青年,怎能无挂无碍?那样的禅空,只适合残年余岁。”荆侠道:“那我们看的第一幅景呢?”李微禹略一思忖,道:“要让我说,第一幅景物,恰似说人在婴儿时,内心荒寒,为人心之初境。”荆侠点头不语。李微禹又道:“若将第一景比作人之初,第二景则为人之末。那么青年之景呢?”荆侠道:“这个不难。”言未毕,早又携了李微禹疾行。
二人在空中行进,下面的景物飞逝而过。忽见一佳处,李微禹说:“我们先停一下,看看这里。”二人遂驻下身,四望此景。好一幅松亭山色:
整幅以残暮作天光,一片平远恬静之水,淡雅明快,细痕几缕,若一纸笺,题了两行秋雁。那水面分开两岸,看远处,凸岩上弯出一松,杆势微弧,劲拔挺立,叶簇若洒墨,荣盛四展,小枝错落有致,潇潇如一丽人临风招展。又有一松相伴而立,梢细而矮,若其小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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