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新郎 (第1/2页)
河岸边的虎形妖物撑起前肢,暗金色的瞳孔转向男人,鼻息间喷出夹杂火星的黑烟。
“吼——”
男人仿佛读懂它的意思,眨眨眼睛。
“你是说有两个?”
妖物甩动脖颈,口中发出一阵暗哑的低咆,才叫人看清它脖子下还长了一圈黑色的鬃毛。
“两个都想吃?”
男人笑起来,靠近妖物。
其周身翻涌的无形热浪将男人本就稀疏的毛发烤得愈发焦枯,他嘴唇干裂,面颊呈现出常年经受高温炙烤而导致的病态紫红和过早衰老。
他却浑不在意,反而将手掌慢慢靠近妖物,隔空做出抚摸的动作。
“放心,迟早都会是你的血食。”
男人眯起眼睛,眺望远处的江面,手指轻轻用力,方才被他捻在手里的焦黑卵石立刻化作粉末簌簌从指缝间淌落下来。
“等攻下了阳平,再下两省”
“..我的兵武之道有成,再加上你的神通,天下之大,你我尽可去得。”
忽有人高抬手中洋枪,对空开了一枪,紧跟着千百人齐声高呼“明帅!”。
无数摇曳的红巾,以及震天的呼喊,仿佛凭空燃起的熊熊大火瞬息间烧遍河滩,生生将周遭一片的冬寒都给驱散了。
“轰轰——”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小货船拖拽着黑烟,在河面上划出一道泛着浑浊白沫的航迹,缓缓向前行驶着。
傅觉民立在船首,眺望两岸风景。
他换了件浅色的立领衬衫,下边是练功时经常穿的府缎长裤,也不觉得冷,只是凛冽江风将面皮吹得有些发紧。
小货船开出滦河已经快两个时辰,速度逐渐平稳,此时已经是进了吴县河段。
时值冬日,河两岸俱是大片大片的枯黄芦苇荡,然后是退水后干涸淤结的河床,时不时的就能看见一两个搭在河边的简陋窝棚,见货船驶过,那些趴在河滩浑水淤泥里寻食的流民还会满脸激动地朝他挥手。
这一路过来,傅家一行遇到不止一处水岸坍塌,淤塞严重的河段,若不是货船体型较小,吃水也不深,怕又要平添许多麻烦。
“按地图路线所示,以货船现在的速度,如果一路顺利的话,只需要三天就能彻底开出阳平地界。
届时,再到岷江入口换乘‘海晏’客轮,一路直达盛海..”
傅觉民心中默默想着。
此时已是下午三点,天地间亮度很高,却毫无暖意,阳光有气无力,像总是蒙着一层灰白色的薄云。
这是老话常说的所谓“酿雪天”——未必真会落雪,但晚上温度很冷是肯定的。
“灵均哥。”
一声轻唤将傅觉民的视线拉回来,许心怡披着条手织的羊绒盖毯,顺势就往他的怀里钻。
这次傅觉民没有拒绝,将她搂住,许心怡身段丰腴,穿着单薄,抱着她就像揣了块温润饱满的暖玉。
傅觉民已经从曹天那听说码头寒衣祭祀上发生的全部事情,对于许心怡最后的选择,他还是颇为满意的。
他对许心怡未必有多少喜欢,但有一个愿意如此死心塌地爱着自己的女人,也不是件坏事。
“灵均哥”
怀里的许心怡又轻轻唤了声,傅觉民嗯了下,看了看许心怡的眼睛,感觉她似乎有许多话想对自己说。
可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异常用力地将自己抱得更紧。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靠在船头,直至日暮西沉,江面寒意上升,又被柴油货船吐出的黑烟熏得不行,躲回船舱。
入夜。
不大的房间内,傅觉民闭目站着混元桩。
船上空间有限,除了几瓶壮血的补丸,一应跟练功相关的东西都没带,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傅觉民怕也是只能练练站桩了。
等到了盛海,大把银元撒出去,恢复原先在滦河的修行条件也简单,甚至可能会更好。
晚饭后船舱底的柴油机便停了,这会儿任由船在江水上飘着,由船公把舵,若是江风顺遂,一晚上时间,也能往前走上不少。
傅觉民赤足踩在甲板上,身体随跟波起伏的船身而动,似落地生根,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混元桩他也练了许久,但不依靠技能加点,距离“大成”的境界依旧是遥遥无期。
练武,向来靠的都是日积月累的水磨工夫。
“笃笃笃——”
忽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傅觉民睁开双眼,脸上闪过几分异色。
他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儿,待叩门声响过三遍,终于走上去将门打开。
“灵灵均哥..”
门一开,便见许心怡裹着毯子站在门口,也不知是被晚上的江风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见他时,身子和说话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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