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第30章:总坛探查,幽冥核心藏深谷 (第1/2页)
《青木门隐士》第三部第30章:总坛探查,幽冥核心藏深谷
暮秋的西北风卷着细碎沙砾,如淬冰的针般扎在脸上,连呼吸都裹着呛人的尘土味。云逍抬手拢了拢身上灰黑色粗布道袍——这是从幽冥教外围据点缴来的旧物,布料糙得像砂纸,领口凝着几点未净的暗红污渍,凑近便闻得到铁锈与腐臭交织的血腥气。他指尖捻着半块残损的传讯符,符纸边缘泛着诡异青黑,符纹如毒蛇般扭曲,与怀中玄铁环束着的黑瘴宗首领供词竹简相互印证。指尖反复摩挲竹简上“幽冥深谷”四个刀刻篆字,他眸中寒芒乍现,出发前各派掌门凝重的面容清晰浮现,尤其是青城派掌门按在他肩头那句“天下安危系于你等”,让肩头陡然坠了千斤重量。风卷沙砾打在道袍上,沙沙轻响衬得周遭死寂如坟茔。
“检查好伪装,衣襟、发冠、配饰,半分本门痕迹都不能露。”云逍转身看向身后四人,声线压得极低,像风中飘来的沙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沉稳。丹霞派林清砚正对着巴掌大的青铜镜调试面巾,昏天光线下,镜中映出她藏在粗眉下的杏眼——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眯成细缝,眼底只剩浓得化不开的警惕。她将面巾往耳后狠狠勒紧,下颌线绷得笔直如弦,身上道袍刻意剪得参差不齐,袖口磨出毛边,左肩衣料还故意撕了道狰狞口子,手腕缠三圈发黑麻绳,绳结沾着黑市买来的伪瘴气粉尘,活脱脱一副幽冥教外围修士的邋遢模样。“云师兄放心,这身行头,我师父亲来都得辨认片刻。”她低声补了句,指尖悄然按了按腰间藏着的丹霞派急救丹瓶,指腹触到熟悉的冰裂纹瓷纹,动荡心神才稍稍安定。
“云师兄宽心,保管万无一失。”碧水阁苏婉蹲在地上,把最后一把混着瘴气粉尘的泥土细细抹在水蓝裙摆上。原本飘逸的裙裾此刻裹满尘沙黑渍,彻底掩去碧水阁弟子的清雅气质,倒像个在瘴气里摸爬滚打的散修。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莲花玉佩——那是入门时师父亲手所赠,玉质温润,是唯一能慰藉她动荡心神的物件,这细微动作恰恰泄了她的紧张。她抬头扯出个僵硬笑容,露出浅浅梨涡,却因神色紧绷而显得格外牵强:“我这‘幽冥信徒’,脸上还抹了灰,亲师兄站跟前,怕也只当我是不起眼的外围杂役。”说着故意佝偻脊背,学幽冥教修士惯有的畏缩姿态,惹得旁侧赵烈闷笑出声,换来了她一记带着杀气的眼刀。
丹霞派赵烈强憋住笑,狠狠拍了拍腰间重剑,剑鞘刻着几道幽冥教粗浅符文,歪歪扭扭还故意弄毛了边缘,倒有几分邪魔外道的粗鄙野性。他浓眉拧成死疙瘩,蒲扇大手用力揉了揉鼻子,瓮声咒骂:“这鬼地方连鸟雀影子都见不着,风刮过带着腐臭尸气,闻着就恶心!古籍写着千年前就是幽冥教老巢,当年被正道联手捣毁成了禁地,这群杂碎还敢卷土重来,真是邪门透顶!”碧水阁周清最是谨慎,从行囊里摸出巴掌大的测灵玉,玉牌已呈深暗红,烫得几乎握不住。他忙用粗布巾裹住,指尖微微颤抖:“瘴气浓度超预警三倍还多,还带着浓烈的阴邪属性,定有邪物在暗中催化。等会儿入阵,我四人心神全靠云师兄护持,我备了清心符,关键时刻能顶大用。”说着从袖中摸出四枚黄纸符,指尖捏着符角,悄悄分发给众人。
云逍颔首收下清心符,掌心一翻,一缕淡金色道心之火悄然燃起。火焰弱如烛火,却散着清透暖意,将周遭盘踞的阴冷气息驱散几分,众人顿时觉得胸口郁结消散不少。他手腕轻抖,火焰便分作四缕纤细火丝,在空中摇曳不散,如四盏护心明灯。他移步至四人面前,指尖带着暖意轻轻点在每人眉心:“此火护你们心神清明。迷阵最擅攻人心防,待会儿不论见着何等恐怖惨状、何等诱人幻境,都莫闭眼、莫应声、莫触碰,守住灵台那一点清明即可。”话音刚落,前方黑雾骤然翻涌,如狂风搅墨般旋成巨大漩涡,漩涡中心隐约现出扭曲狰狞的谷口。谷口两侧黑石如鬼爪探天,刻满密密麻麻的漆黑符文,在黑雾中闪着妖异绿光,符文闪烁间,细碎如蚊蚋的低语飘来——时而凄厉如冤魂哭号,时而诱惑如情人低叹,像无数细针直往骨头缝里钻。苏婉肩头控制不住地颤了颤,脸色瞬间发白。
“来了,稳住心神,运内息护心脉!”云逍眼神一凝,墨眸中闪过刀光般的锐色,率先朝谷口大步走去。步伐沉稳如踏磐石,每一步落下都带着细微灵力波动,在地面留下淡淡金色印记。刚入黑雾不足三步,走在第二顺位的赵烈突然“咦”了一声,声音发颤,原本挺直的身躯瞬间僵如寒铁。他死死盯着前方黑雾,只见雾气骤然凝形,竟现出早逝三年的妹妹——梳着俏皮双丫髻,穿着生前最爱的粉裙,裙摆绣着她亲手缝的小桃花,此刻正站在齐腰深的黑雾里,小脸冻得惨白,鼻尖通红,泪眼婆娑地朝他伸手:“哥哥,山里好冷,我脚崴了走不动,你带俺回家好不好?娘还在灶房等着咱们吃饭呢。”那软糯委屈的声线,与记忆中妹妹临终前趴在他怀里求救的模样分毫不差,连她发间淡淡的桃花香,都清晰钻入鼻间,勾得人心头发疼。
赵烈浑身僵住,握剑柄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如骨,指骨咯咯作响,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半步。三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日子猛然撞进脑海:妹妹缠着他去后山采蘑菇,却突遇青眼狼妖,他拼死护持,却还是让狼妖利爪抓伤了妹妹的小腹。看着妹妹在他怀里渐渐失了气息,那份护佑不力的愧疚如毒蛇般啃噬心尖,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小妹……哥来了!”他喃喃着就要冲过去,眉心的道心之火骤然发烫,如烧红的钢针狠狠扎下。剧痛让他猛然惊醒,再定睛看去,哪有妹妹的身影?只剩翻滚的浓黑雾气,而他的脚已踩在深不见底的陷阱边缘——阱壁布满倒刺,尖刺上还挂着残破衣物与惨白骨殖,陷阱底部隐约传来骨头碎裂的声响,只差半寸便会坠入万劫不复之地。“多、多谢云师兄!”赵烈惊出一身冷汗,后背衣衫彻底湿透,黏在身上冰凉刺骨。他踉跄后退两步,大口喘着粗气,看向云逍的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与后怕。
云逍未曾回头,目光死死锁定前方流转不定的符文,指尖快如闪电划过虚空,金色灵光瞬间勾勒出与谷口符文截然相反的破阵符——符身凝而不散,透着凛然浩然正气。“是‘忆魂阵’,幽冥教的惯用伎俩,专勾人心底最深的执念与愧疚,再配以幻境陷阱,稍有不慎便会殒命。”他说着将金符往前一推,与黑符轰然相撞,“滋啦”声响如热油浇冰,黑雾剧烈翻涌,那些鬼魅低语顿时弱了大半。“跟着我的脚印走,每一步都要踩在正中央,半分差错都不能有。”他加重语气,转头扫过众人凝重如铁的脸庞,见皆颔首应允,才继续迈步,“阵中不仅有幻象,更布满毒刺、陷阱与迷烟,走错一步就是粉身碎骨,万不可掉以轻心。”说着从怀中摸出一枚青铜罗盘,指针始终坚定地指向黑雾深处,盘沿刻着的破阵符文微微闪烁,为众人指引着生路。
五人沿着云逍的脚印缓缓深入,越往谷内走,幻象便愈发逼真,周遭气温骤降,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呛得人喉咙发紧。苏婉眼前突然浮现出碧水阁覆灭的惨烈景象:山门崩塌如雪崩,护山大阵碎如琉璃,平日里对她关怀备至的师长们浑身是血,在黑雾中与黑袍修士死战。一位亲近的师兄为了护她周全,被幽冥教修士一剑穿胸,滚烫的鲜血溅了她满脸,“小婉快跑”的呼喊声声刺耳,心脏剧痛间,她的指尖已下意识摸向了腰间佩剑;周清则陷入了修炼走火入魔的幻境,丹田如被巨锤砸裂,经脉中似有万条毒虫啃噬游走,他看到自己修为尽失,被同门指指点点、嘲笑排挤,连一向器重他的师父都摇头叹息,浓重的绝望感几乎让他放弃抵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才勉强守住一丝清明;林清砚面前则拦着筑基瓶颈的致命诱惑——一位身着幽冥教长老服饰的老者捋着山羊胡阴笑:“小姑娘资质上乘,可惜丹霞派功法迂腐陈旧,缚了你一身天赋。投我幽冥教,我传你无上魔功,三月内必破瓶颈成顶尖修士,到时候名门正派还不是任你拿捏?”老者手中托着一本泛着诡异黑光的功法秘籍,诱人的气息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冲垮她的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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