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云峰休整，墟前暗流 (第2/2页)

狻猊眯起眼睛：“是真心来求自保之法，还是独一道派来伪装的探子？”
　　
　　“分辨不难。”龙昊将拜帖合上，“请他们到剑台外相见，我们当面论道。若是心怀叵测，衡道之力可以轻易察觉他们道基之中潜藏的归一烙印；若是真心想要寻一条自保之路，正好可以将衡道守界法门传于他们。多一处道脉守住本源，独一道的图谋便多一分阻滞。”
　　
　　宗主颔首应允，传令放行。
　　
　　不多时，三道流光穿过青云外围剑阵，落在剑台之下。为首三人，气质各异：栖月谷使者一身月白纱衣，道韵清冷如水；玄水泽使者周身萦绕淡淡水汽，性子沉静寡言；千机洞使者一身机关甲胄，周身悬浮无数精巧的符文齿轮。
　　
　　三人见到龙昊，都带着几分谨慎，依礼见礼之后，开门见山道出来意。
　　
　　“我等久居僻地，日日惶恐，唯恐独一道灰芒有朝一日降临山门。”栖月谷使者轻声开口，“断云峰一战的消息，已经顺着源云海传开。传闻道友所修衡道，可以制衡同化法理，我等不敢奢求结盟出战，只求习得护脉之法，护住本脉传承不被吞噬。”
　　
　　龙昊没有立刻传法，先放出一缕衡光，缓缓扫过三人的道基。衡光流转一圈，没有感应到独一道预埋的道种与烙印，心中稍稍放下戒备，当下便将简化版的守界衡法娓娓道来，同样遵循不侵入本源、只在道脉边界设防的准则，根据三道脉各自的道韵特质稍作调整。
　　
　　三人听得极为认真，不停以玉简记录符文流转次序。玄水泽使者反复推演几遍，脸上慢慢露出喜色：“此法精妙，水韵本源不会被衡力侵扰，一旦死气灰芒靠近，屏障便自动梳理吞噬执念。”
　　
　　千机洞使者拨动身前齿轮，符文和衡道印记相互印证：“我千机洞主修机关符文，最惧怕灰芒腐蚀机括道纹，有这层屏障，正好可以护住核心机枢。”
　　
　　三人欣喜之余，也带来了外界的消息，也正是这条消息，让在场所有人神色一沉。
　　
　　“诸位有所不知，墨衍退回之后，并没有休整大军再战。”千机洞使者停下齿轮，声音压低，“独一道主已经降下新的法谕，不再大举发兵围剿。而是派出无数传道使者，去往万道之源各处隐脉，许下山诺，只要自愿归入归一麾下，便可以保留半分本脉道韵，不必被彻底同化。不少根基薄弱、早已撑不住压力的小道脉，已经动摇，有的已经应允归附。”
　　
　　青云宗主脸色微变：“以半存本源为诱饵，诱降各方道脉……比起强攻，这一招更狠。很多小脉根基单薄，经不起长久的威慑，很容易选择妥协。”
　　
　　“还有一事。”栖月谷使者补充，“我们来时，途经归墟潮眼外围，看见大量独一道修士在布设巨型灰纹星盘，似乎在推演空间裂隙轨迹，看样子，他们也在寻找苍梧道墟的入口。”
　　
　　龙昊眼神一凝。
　　
　　果然，独一道主从断云峰一战之中，看清强攻得不偿失，改换了策略。一边以利诱降，蚕食零散小道脉，壮大自身势力；一边调动人手，全力推算苍梧裂隙的位置，想要抢在他们之前找到墟口。
　　
　　狻猊周身雷光微微跳动：“我们还在查线索，他们已经开始布设推演星盘了。留给我们的时间，恐怕比预想的更少。”
　　
　　三位信使学完衡道护脉法门，再三道谢，辞别离去，要赶回各自山门布设屏障。短短半日之间，龙昊以衡道护持万道的消息，借着三名信使的传扬，在一众挣扎求生的小道脉之间快速扩散。不少还在观望的道脉，都悄悄派人打探消息，断云峰一时间，成了万道之源里所有不愿归一者的落脚希望。
　　
　　可暗流也随之汹涌。
　　
　　黄昏时分，残阳斜照剑峰，龙昊独自立于山巅，望向归墟潮眼的方向，九色长剑横在身前，九枚印诀缓缓流转。
　　
　　青云宗主缓步走到他身侧：“你在担心？”
　　
　　“独一道主不是庸人。”龙昊轻声开口，“诱降小道脉只是明面上的动作。他明知墟口开启窗口期极短，又受道心限制无法亲自踏入苍梧道墟，却依旧耗费力量布设推演星盘，恐怕不只是想堵截我们。我猜，他手里还有别的后手，说不定，他寻到了可以绕过墟界道心禁制的法子。”
　　
　　“绕过禁制？”宗主心头一震，“古籍记载墟界排斥归一之道，这是苍梧道墟天生的规则，怎么可能绕过？”
　　
　　“我暂时还猜不透。”龙昊摇了摇头，龙神血脉微微悸动，心底升起一丝隐隐的危机感，“三日休整期，我们必须争分夺秒。今晚，便由玄辰送来的星盘推演潮汐周期，狻猊随我一同前往潮眼外围，先行探查那座灰纹推演星盘，摸清他们的布置。”
　　
　　夜色慢慢笼罩断云峰，谷中疗伤的修士陆续入定，各处分哨剑灯次第亮起。
　　
　　源云海深处，归墟潮眼之上，巨大无边的灰色星盘静静悬浮，无数独一道修士按方位伫立，源源不断注入归一本源。星盘之上，万千灰纹流转，疯狂捕捉虚空之中每一丝空间裂隙的波动。墨衍立在星盘核心，脸色依旧带着败战后的阴郁，他望着星盘推演出来的模糊轨迹，低声对着虚空行礼。
　　
　　“主人，星盘已经就位，裂隙轨迹正在收敛。只是苍梧道谣依旧无法捕捉，推演只能得到大致方位。”
　　
　　虚空中，独一道主淡漠的声音缓缓回荡：“无妨。我早已寻得墟内一名旧识，一枚隔绝道心核验的信物，已经送入潮眼。待墟口开启之时，便是苍梧道墟，落入掌控之日。龙昊想借墟内残存道修与我抗衡，未免想得太简单。”
　　
　　墨衍眼中重新燃起狠厉的光芒：“那龙昊与狻猊若是赶来……”
　　
　　“一并拦下。”独一道主淡淡吩咐，“衡道的确克制同化神通，但他的龙神血脉、九印功法，一样有极限。这一次，不必再用离间流言，就地截杀。”
　　
　　潮眼之上，灰芒翻涌，杀机潜伏在墨青色的云海之下，静静等候着龙昊的到来。
　　
　　而断云峰山巅，龙昊已经和狻猊商定探查计划，彩霞灵露、星哨、九印长剑尽数备好。三日休整还未过半，奔赴归墟潮眼的凶险探察，即将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