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星海筹谋，再入万源 (第2/2页)

龙昊抬眼望向幽暗渊底，语气平和：“我从没想过彻底抹除归一。衡道所求，是两极共存。你可以保有寂灭归寂的道韵，独一道主也可以追寻归一，可他们不该强行逼迫诸天所有道统一同消融。大道本该有万千模样，而非只有一种形态。”
　　
　　意念沉寂下去，不再回应，只余下渊底混沌缓慢翻涌的无声律动。
　　
　　第二日清晨，血色屏障向外敞开一道狭长通道。
　　
　　龙昊与狻猊并肩而立，九色衡光与紫金色雷霆交织成一道流光，向着漆黑界海飞驰而去。墟主、睚眦、木依、影尊一众修士立在屏障之后，静静目送流光消失在界海黑暗之中，随即转身，各自回到值守位置，重新扛起归墟防线的重担。
　　
　　界海之中，依旧暗流汹涌。
　　
　　比起上一次孤身奔赴衡本源地，这一次龙昊不再刻意隐匿气息，只是将九印衡道的光芒收敛到恰到好处。他识海之中图谱持续运转，标定通往万道之源最平稳的航道，避开那些可以撕碎神魂的巨型涡旋。沿途偶尔遭遇零散的独一道巡界探子，不等对方发出传讯信号，狻猊便引动雷霆轰然落下，雷光碾碎灰袍修士的道基，干净利落，不留讯息传出。
　　
　　一路疾驰，数日之后，界海尽头，一片浩瀚无垠、云海翻涌的域界缓缓映入眼帘。
　　
　　不同于归墟的幽暗死寂，万道之源的虚空之中，漂浮着浓稠的本源源气，五彩斑斓，氤氲流转。一座座连绵无边的悬浮仙山扎根在源云海之中，灵瀑自山巅垂落，仙鹤灵兽游走山间，无数道纹灵光在天际此起彼伏，万千功法气息交织在一起，浩浩荡荡，这便是诸天修士心中的修行圣地，万道之源。
　　
　　只是这片看似繁华祥和的云海之下，暗流汹涌。
　　
　　不少仙山之外，都隐约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雾，那是独一道同化法理扩散的痕迹。那些被灰雾笼罩的宗门，道韵单一沉闷，原本独有的功法特质正在一点点消退，显然已经归附独一道主，成为他的附庸。
　　
　　“好浓郁的源气，可这灰雾……到处都是。”狻猊收敛雷光，压低声音，“看来短短时日，独一道主又收服了不少道脉。”
　　
　　龙昊目光缓缓扫过整片云海，衡道感知铺开，小心翼翼分辨四面八方的气息：“不要在入口久留，先去往青云道宗。青云道宗的山门设在断云峰，位置偏僻，远离独一道主的核心王城，是我们第一处寻访的目标。”
　　
　　二人收敛身形，借着源云海的雾气遮掩气息，化作两道不起眼的流光，向着云海深处的断云峰方向掠去。
　　
　　断云峰孤峭挺拔，山体被淡青色剑纹覆盖，山峰之外，一道巨大的剑形禁制横亘天际，剑气内敛，森严肃穆，正是青云道宗的护山大阵。远远望去，整座山峰没有喧嚣热闹的景象，山门清冷，修士寥寥，一如传闻之中闭门避世的模样。
　　
　　靠近山门禁制之时，一道清冷的神念凌空落下，探查二人：“来者何人？青云道宗早已封山，不接待外客，速速退去。”
　　
　　是青云道宗的守山长老。
　　
　　龙昊没有贸然催动衡道，也没有强行破阵，停下身形，声音平稳传入禁制之内：“晚辈龙昊，自归墟星海而来，修习九印衡道。此番到访，并非要打扰贵宗清修，只为带来化解独一道同化法理的法门，求见青云宗主。”
　　
　　禁制之内沉寂片刻，显然里面的人在权衡。
　　
　　片刻之后，剑形护山大阵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名青衫持剑老者缓步走出，眉峰锋利，眼底带着警惕，正是青云道宗的守山大长老。他上下打量龙昊与狻猊，目光落在龙昊身上那一缕若有若无、平衡圆融的九印气息上，眉头微蹙：“衡道？世间早已许久不闻此道。独一道主威压万源，多少道脉覆灭，你一个来自归墟的修士，凭什么说你能化解同化灰芒？”
　　
　　“长老不妨一试。”龙昊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本源衡力，柔和的乳白色光丝飘向老者。
　　
　　老者心中戒备，却没有躲闪，任由衡丝靠近。他左臂之上，有一道淡淡的灰色纹路，那是当年独一道劝降一战留下的旧伤，多年来时时折磨他，道基一直被同化之力缓慢侵蚀，宗门之内无数丹丸、剑印都无法根除。
　　
　　乳白色衡丝轻轻贴上灰纹。
　　
　　下一刻，老者明显浑身一震。
　　
　　盘踞在他手臂道基之中、纠缠多年的同化灰芒，没有被强行击溃，而是在衡道的引导之下缓缓散开、消融，原本时时传来的凝滞麻木之感，瞬间消散大半，属于青云剑道的锋利道韵，重新流畅地在经脉之中流转。
　　
　　老者低头看着手臂上快速淡去的灰痕，眼底震惊难以掩饰。
　　
　　“这……这真的能化解独一道的同化之力！”
　　
　　龙昊缓缓收回衡丝：“衡道不斩归一，只调和两极。若是宗主愿意一见，我可以当众演示法门，也可留下传承片段，供青云道宗修习，护住剑道本源不被消融。我所求不多，只希望青云道宗知晓，世间尚有制衡归一的道路，不必困在惶恐避祸之中，坐待独一道主一步步吞并万道。”
　　
　　守山大长老深深吸了一口气，收起长剑，侧身让出禁制通道：“随我入山，去见宗主。只是有言在先，宗主性情谨慎，就算你手段神奇，他也未必愿意和独一道正面抗衡。”
　　
　　龙昊微微颔首，与狻猊一同踏入青云道宗山门。
　　
　　断云峰内，殿宇依山而建，处处刻着剑谱道纹。一路走过，沿途的青云弟子纷纷侧目，目光之中满是疑惑。大殿高台之上，端坐着一名白衣男子，面容清隽，周身剑气温润内敛，正是青云宗主。他早已收到长老传讯，目光落在踏入大殿的龙昊身上，目光审慎。
　　
　　“龙昊，归墟衡道传人。”青云宗主缓缓开口，“方才长老传回来的感应，我已知晓。你带来的衡道，确实能消解同化道纹。可你应当清楚，独一道主实力深不可测，麾下附庸道脉数十，高手如云。我青云一脉，当年一战元气大伤，全宗上下只想守住传承，不愿卷入纷争，自取灭亡。”
　　
　　龙昊平静迎上他的目光，不急不躁：“宗主，避祸，终究只能避一时。独一道主的目标是诸天万道尽数归一，今日放过青云，来日等他吞灭其余道脉，力量更强，青云依旧无法独善其身。我并非逼迫青云立刻出兵开战，只想要一个盟约：他日独一道发兵征伐，青云不必主动出战，只需敞开山门，接纳其他被追杀的同道，以青云剑阵庇护他们；同时，互通源力、剑材、阵法资源，交换衡道调和之法，仅此而已。”
　　
　　大殿之内安静下来，白衣宗主垂眸沉思，指尖轻轻敲击座椅扶手。
　　
　　他看向殿外云海之中，远处隐约飘荡的独一道灰雾，又看向龙昊掌心那道圆融平衡的九色衡光，心中反复权衡。
　　
　　就在青云宗主斟酌答复之时，大殿之外，忽然传来急促的传讯，一名弟子仓皇冲入殿中，声音颤抖：“宗主！不好！独一道的传令使者，带着三名通天修士，已经到了断云峰山门外！说是要再度催促我青云道宗，三日内归顺独一道，否则，便要直接破山，同化全宗剑道！”
　　
　　青云大殿之中，气氛骤然一沉。
　　
　　青云宗主猛地抬眼，眼底剑气翻涌。守山大长老手握剑柄，浑身剑劲绷紧。
　　
　　狻猊周身紫雷悄然浮起，侧头看向龙昊，传音道：“来得好快，看样子，我们刚到这里，就撞上独一道上门施压。”
　　
　　龙昊目光沉静，九印衡光在掌心缓缓流转。
　　
　　原本只是商议盟约，此刻，局面骤然剧变。独一道的使者登门，威逼青云归顺。这场谈判，瞬间变成一场当面对峙。能不能说服青云道宗，或许，就要看眼前这一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