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星槎古讯，域外遗民 (第2/2页)

“放心。”龙昊微微点头，转头吩咐，“分工照旧。睚眦，龙神之力布下环形龙纹屏障，挡在星槎护罩之外，承接虚灵洪流冲击，减轻星槎阵法压力；木依，霞光铺开，安抚躁动虚灵，减少洪流冲击力；狻猊，雷光布锁空纹路，防止一部分虚灵绕开屏障，偷袭星槎薄弱之处；我催动衡道，分出一道意念传讯虚衍，让他立刻开启接引通道，赶来此处接引这批虚灵。”
　　
　　“明白！”
　　
　　睚眦长啸一声，金龙腾空，庞大的金色龙躯环绕星槎盘旋，层层叠叠的金色龙气向外铺开，形成一道厚重的环形壁垒。虚灵洪流撞在龙气壁垒之上，轰然震荡，漫天光点翻滚，攻势被牢牢拖住。龙气自带秩序大道，虚灵无法轻易渗透，只能在屏障外侧不断冲撞。
　　
　　木依七彩霞光漫天舒展，如同温柔云海融入虚灵洪流之中。霞光所过之处，躁动狂暴的光点慢慢平复下来，不再疯狂冲击屏障。许多虚灵原本只是被洪流裹挟，并无主动伤人的意念，被生机灵光安抚之后，渐渐褪去凶性，漂浮在半空。
　　
　　狻猊周身雷光迸发，银白色雷弧编织成细密的锁空网络，笼罩星槎上下所有死角，封堵虚空缝隙，杜绝虚灵绕后偷袭。他小心控制雷火威力，只做封锁震慑，刻意避开轰击虚灵光点，防止大量虚灵溃散湮灭。
　　
　　龙昊单手结印，衡光凝聚成一道意念信息流，顺着虚灵同源的道韵，向着归墟虚灵巢的方向传递。讯息之中写明星槎方位、虚灵规模，请虚衍开启接引通道，接引这一批漂泊的无根虚灵。
　　
　　做完这些，他抬眼看向星槎之上的岑渊，衡光缓缓探向星槎内部，探查族群状况。
　　
　　“岑渊族长，族群之中，可有已经被虚灵侵染、神魂受损的族人？”
　　
　　岑渊神色沉痛，叹息一声：“有。方才洪流第一波冲击的时候，屏障裂开一道缝隙，十几名族人来不及退避，被虚灵光点侵入识海。他们还保留一丝神智，可神魂已经开始慢慢虚化，再晚半个时辰，就会彻底化为虚灵，再也救不回来。”
　　
　　“带我去看看。”龙昊道。
　　
　　岑渊立刻引路，带着龙昊踏入星槎内层的静室。十几名遗民修士躺在玉榻之上，面色灰白，眉心萦绕淡淡的灰雾，正是侵入识海的虚灵意念。他们眼神涣散，灵力紊乱，意识时而清醒，时而迷茫。
　　
　　龙昊走到近前，缓缓抬起手掌，黑白交织的衡光轻柔流淌而出，一一落在众人眉心。衡道最擅分辨、剥离异道意念，衡光渗入识海，如同滤网一般，小心翼翼地将侵入神魂的虚灵光丝剥离出来。
　　
　　这个过程极考验分寸。虚灵意念和修士神魂缠绕在一起，力道重了，会直接损伤修士本源神魂；力道轻了，无法剥离虚灵。龙昊凝神静气，九印在体内缓缓轮转，一点点抽离虚灵。
　　
　　一缕缕灰濛濛的虚灵光丝从修士眉心飘出，被衡光收拢，悬浮在半空。片刻之后，第一名修士眼中涣散的神采慢慢凝聚，长长吐出一口气，恢复清醒。
　　
　　“我……我还活着？”修士茫然看着四周，又看向龙昊，眼中满是感激。
　　
　　龙昊没有停歇，依次救治其余被侵染的族人。木依分出一缕霞光过来，配合衡光，稳住修士受损的神魂根基，加快恢复速度。
　　
　　就在龙昊救治族人的同时，远方虚空，一道淡淡的灰雾缓缓浮现。虚衍的虚影穿过星海，循着讯息赶来。漫天虚灵光点感知到它的气息，纷纷轻轻震颤，如同游子见到归处。
　　
　　“龙昊，我收到你的传讯了。”虚衍的意念在虚空响起，“这片星海距离裂隙很远，接引通道已经铺开。”
　　
　　话音落下，一条灰濛濛、由虚合道纹构筑而成的通道自虚空延伸而出，一端落在虚灵洪流中央，另一端连通归墟之内的虚灵巢。
　　
　　通道成型的瞬间，那些被木依安抚下来的虚灵光点，纷纷调转方向，顺着通道缓缓流动，向着归墟夹缝而去。汹涌的洪流，化作有序的溪流，源源不断汇入接引通道。
　　
　　随着虚灵持续被接引带走，压在龙气屏障上的压力飞速消散，笼罩星槎的危机，一点点解除。
　　
　　岑渊和星槎上所有遗民看着眼前景象，全都怔在原地。他们世代畏惧虚灵洪流，视虚灵为夺命灾劫，今日才第一次看见，这些看似凶煞的光点，只是无处落脚的无根意念，还有人愿意开辟通道收容它们，而非尽数诛灭。
　　
　　岑渊走到龙昊身前，深深躬身行礼：“阁下胸襟，老朽佩服。以往域外修士遇到虚灵洪流，无一例外都是直接以大法力碾碎所有虚灵，从未有人想过收容化解。”
　　
　　“杀戮只是治标，平衡才是根本。”龙昊收回手掌，最后一名受侵染的修士苏醒过来，“虚灵本是大道溢散之物，非恶非善，只是漂泊无依。一味屠杀，只会让大道溢散的意念持续堆积，早晚还有更大的洪流诞生，灾祸永无止境。”
　　
　　虚衍悬浮在通道旁，操控道纹稳定接引通道，无数虚灵顺着通道安稳回流。它侧头看向星槎上的域外遗民，意念轻声说道：“多谢你们没有屠戮这些虚灵。若是方才你们催动禁术自爆本源，这批虚灵便会尽数溃散消散。”
　　
　　岑渊苦笑摇头：“我们族群世代漂泊，深知流离无依的苦楚，又怎会忍心，对这些无处落脚的意念赶尽杀绝。只是我们力量微薄，自保尚且艰难，无力收容它们。”
　　
　　虚衍沉默片刻，光点微微起伏：“这片星海之内，还有不少零散漂泊的虚灵。往后我会把接引通道延伸到这片区域，常态化收容。若是你们再遇到小规模虚灵游荡，可以以一道灵讯传往归墟裂隙，我会赶来接引。”
　　
　　一场危机，就此平稳化解。
　　
　　虚衍留在此地，持续稳固接引通道，将残余零散虚灵一一收拢。龙昊四人则和岑渊以及星槎上的遗民，在星槎甲板闲谈，了解这支域外遗民的过往。
　　
　　岑渊告诉他们，他们故土名为玄澜界，两万年前，玄澜界内部大道暴走，界域崩解，无数生灵覆灭，只有一部分族人搭乘上古星槎逃出生天。两万载岁月，他们漂泊星海，躲避凶煞、避开崩碎星辰，寻找安身之处，可星海之中早已找不到一处稳定、适合生灵繁衍的界域。他们原本听说遥远的方向有一方稳定界域，也就是万界壁，可域外路途凶险，虚灵、虚空风暴层出不穷，迟迟不敢动身。
　　
　　“万界壁之内，七域秘境刚刚复苏，尚有不少空余之地。”龙昊思索片刻，缓缓开口，“若是你们愿意，可以随我们返回万界壁，寻一处秘境边缘安居，造化台可以赐下本源护持，庇护你们族群。只是万界壁之内有生灭秩序，需要遵守万界的大道规则。”
　　
　　此言一出，星槎之上所有遗民都骚动起来，眼中涌出难以置信的期盼。两万载漂泊，他们早就厌倦了无尽星海的冰冷与孤寂。
　　
　　岑渊强压心中激动，郑重问道：“若是迁入万界壁，我们族群，能保有自身传承吗？我们不愿舍弃先祖流传下来的功法与典籍。”
　　
　　“自然可以。”木依微微一笑，霞光温柔流转，“造化包容万族，只要不扰乱生灭本源，各族传承都可留存。”
　　
　　岑渊转头和族中长老对视一眼，众人相视点头。岑渊回过身，郑重对着龙昊躬身：“我代表玄澜遗民，愿意前往万界壁定居！”
　　
　　龙昊微微颔首，正要说话，远处星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悠远的轰鸣。
　　
　　那声响不是虚灵流动的震颤，也不是星辰崩碎的巨响。声音古老厚重，隔着无尽虚空传来，让整片星海的法则都微微震颤。虚衍接引通道上的道纹猛地抖动，漂浮的虚灵光点骤然躁动起来。
　　
　　虚衍虚影猛地转头望向轰鸣传来的方向，无数光点剧烈翻滚，意念之中带上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是……古墟余响！星海深处，沉睡的古老存在，被惊动了！”
　　
　　龙昊眼底九色光华暴涨，观法眼穿透层层黑暗，望向轰鸣传来的远方深空。
　　
　　一片无边的沉寂黑暗之中，一座掩埋在星辰残骸之下的巨型古殿轮廓，缓缓浮现在视野尽头。殿门紧闭，上面镌刻着生、灭、虚三道古老纹路，纹路流转，散发出比墟主、虚衍更加苍茫浩瀚的道韵。
　　
　　星海深处，沉睡万古的三道本源古殿，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