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皇图:旧事重提2 (第2/2页)
他顿了顿,继续道,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儿臣暗中查访,发现许松槐私吞朝廷拨付的三万两拆迁款。百余户百姓,家园被毁,补偿不足,只能在废墟上搭窝棚度日。时值寒冬,许多老人孩童冻病,度日艰难。”
许松槐猛地抬头,脸色煞白如纸:“陛下!景王殿下这是诬陷!微臣当年……”
“让他说完。”成德帝冷冷打断,那声音像冰锥,刺得许松槐浑身一颤,连忙又伏下身去,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崔一渡接着讲:“儿臣本想按律举报,但转念一想,若按部就班起诉到州府,许松槐闻风必然转移赃银、销毁证据。那些百姓,等不到朝廷查清的那一天。许多人会冻死、饿死在那个冬天。”
“所以你就冒充巡抚?殿下贵为皇子,岂可冒用朝廷命官之名?纵有为民之心,也当依律而行!如此僭越,置国法于何地?若人人效仿,朝廷法度何在?纲纪何存?”魏仲卿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义愤填膺的激愤。
这话诛心,直指崔一渡行为的危害性,不仅针对他个人,还针对整个朝廷的统治根基。
许松槐连声附和,涕泪横流,声音凄厉:“圣上明鉴!微臣当年确受蒙蔽,以为真是崔巡抚驾临。但微臣并未贪墨款项,那些百姓皆拿到满意的补偿,总计四万两……”
“许大人,”崔一渡忽然打断,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百姓每户拿到的足额补偿银,可是县衙所发?”
许松槐脸色一变,支吾道:“自、自然是……”
“可我查过户部存档。韩公,请呈给父皇。”崔一渡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呈上。
韩公公接过,放在御案上。成德帝展开细看,脸色愈发阴沉。那上面是户部的原始记录,温泉行宫修建和征地款项总计八万两,其中征地拆迁补偿仅一万。余下七万两,三万两用于行宫修建材料,一万两用于工匠工钱,还有三万两……账目模糊。
崔一渡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许松槐的心上:“温泉行宫修建和征地款项总计八万两,其中征地拆迁补偿仅一万。敢问许大人,百姓拿到的四万两从何而来?”
“这、这是……”许松槐汗如雨下,语无伦次,脑中一片空白。他万万没想到,三皇子连户部的存档都调出来了。
崔一渡一针见血:“那是你准备孝敬巡抚的贿银。你原本只给了百姓一万两,自己吞了三万。但‘崔巡抚’突然驾到,你慌了手脚,连夜凑了四万两贿赂‘巡抚’,以保自己乌纱。而‘崔巡抚’收到贿银后,并未私吞,而是暗中派发给受害的百姓,每户三百两,一百三十三户,总计三万九千九百两。余下一百两,给了附近的乞丐。这些,都有百姓可以作证。”
他转向成德帝,语气诚恳,带着恰到好处的痛悔:“父皇,儿臣当年年轻气盛,行事鲁莽,冒充巡抚确是大错。但那一万两补偿款,本就不足以安置百余户百姓。儿臣思来想去,唯有此法,能在最短时间内将钱送到百姓手中。儿臣愿领冒充之罪,但请父皇明察,许松槐贪赃枉法、辱灭天恩,亦是重罪!”
许松槐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自己完了。那些百姓的签字画押,那些他当年以为只是走过场的东西,如今成了勒死他的绞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