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贺信收徒,会道门主 (第2/2页)
东海王沉默良久,神情阴晴不定,却始终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三滴够吗?」
田忌笑了,从袖中取出一只拇指高的玉瓶,瓶身剔透,内壁隐约可见暗红色阵法纹路。
这确实是谢辞渊的东西。
「三滴即可,家父说,此恩谢家必铭记於心。家父在神京城,不便结交藩王,所以才叨扰王爷,右相府欠您一个人情。」
东海王擡手,指尖挤出三滴殷红的血珠落入瓶中。
田忌收瓶入袖,拱手一礼:「多谢王爷,王爷若有吩咐,谢某万死不辞。」
东海王当然是不会信这种鬼话的。
他摆了摆手,也不想和田忌废话。
「修儿,替我送送辞渊公子。」
连山信起身,引着田忌步出议事厅。
廊道迂回,晨光从雕花窗棂间漏下,落成一地碎金。
两人沉默着走出一射之地,确认四下无人,田忌才压低声音开口:「居然真到手了,行骗如此简单吗?连山信相当淡定:「这件事情的难度在於让「谢辞渊』开口,技术上本来就没有难度。」
谢家人想要的东西,在大禹很少会有人不给面子。
所以这操作没有什麽算无遗策勾心斗角,全靠《万象真经》开挂。
田忌还是有些激动:「你就这麽淡定?这可是东海王的血,大宗师、太上皇亲弟弟、东州的王一一我田忌出山後,也算干了件大事。」
比杀公主可强多了。
田忌感觉自己腰杆都挺直了。
「阿信,你说我骗了东海王,能不能回到陛下的怀抱重新当帝党?」
连山信差点没绷住:「我看有机会,我帮你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田忌大喜:「阿信你果然够兄弟。」
同一时刻,神京城。
右相府。
赏花宴的请柬已发出三百余份,神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几乎都收到了。
唯独东宫的回函迟迟未至。
右相立在书案前,提笔悬腕,写下一个「静」字。
墨迹未乾,门外响起叩门声。
「相爷,东宫那边递话来了。」
右相擡眸:「说。」
「太子殿下说另有要事,不能赴宴。」
右相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纸上那个「静」字,看着墨汁渐渐渗入宣纸,将笔画边缘晕染成模糊的灰。
良久,他将笔搁下。
「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
「说。」
「太子去九天找了谢脉主。」
「谢天夏?」
右相猛然擡头。
太子不来,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太子竞然去找了谢天夏,这一出他完全没想到。
「谢天夏会和太子见面?」
「九天传来的消息,已经见了。」
右相深吸了一口气。
夏家,还真是人才辈出。
永昌帝的儿子,看来并不比他的儿子逊色。
神京城外,九天总部。
太子站在谢天夏闭关室外,静静的等待谢天夏出关。
没有丝毫不耐烦。
他手里握着连山信那封亲笔信,信纸边缘已被他反覆摩挲得起了毛边。
「殿下,进来吧。」
闭关室的门从内推开,一道清冷女声传出。
太子收慑心神,举步入内。
室内陈设极简,只有一方蒲团,一炉冷香。
谢天夏背对着他,正在拨弄案上一盏青瓷香炉。她没有回头,声音像隔着千山万水传来,又像近在耳畔「连山信那孩子,请我见你一面。」
太子行礼:「晚辈谢过脉主。」
「不必。」
谢天夏放下香箸,终於转过身来。看着太子,目光平静无波。
只有很了解她的人才能看出来,谢天夏眼底深处,藏着几分对太子的怜悯。
这孩子年纪轻轻,也经历的太多了。
她知道一些,但这也不是她儿子,她当然也犯不着去提醒太子。
只能在内心同情一下。
「殿下,我不问你要什麽,也不承诺给你什麽。今日之後,旁人只会知道我见过你,不会从我口中知道我们谈了什麽。」
太子行了一个大礼:「多谢脉主。」
谢天夏微微颔首,突然之间,她诧异开口:「你身体好了。」
太子一惊。
谢天夏的眼力果然厉害。
他身体好了的事情,都没告诉太子妃。
长枪依旧在,却不愿重临故地。
却没想到被谢天夏看出来了。
「侥幸。」太子道。
谢天夏眼中闪过一抹奇光:「倒是我小觑了殿下,殿下还是有气运护体的。治好了也好,殿下还是养好身体吧。想当太子乃至皇帝,身体健康非常重要。陛下和太上皇都能生孩子,这就是他们很大的优势。」太子深以为然:「脉主说的是,本宫一定好好调养,多生几个孩子,向父皇和皇爷爷看齐。」在皇家,能生真的很重要。
谢天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也想和你父皇玄武门见?」
太子的冷汗瞬间袭遍了全身。
「脉主,这话可不兴说啊。」
「当年我问过你父皇同样的话,他坚定的和我说想,所以我帮了他。」
太子内心一沉,突然就有些後悔。
「殿下,比起你爹,你缺少了三分魄力,和九十七分的女人缘,努力吧。」
谢天夏摇了摇头。
虽然很同情甚至是佩服太子的抗压能力,但是她并没有从太子身上看到当年永昌帝的潜质。再结合太子国之储君的身份,即便扶他上位,得到的好处也太少。
如果她是戚诗云或者连山信,她不会下注太子。
「你可以走了。」
太子行礼告退。
迈出闭关室门槛时,他听见身後传来一句极轻的话:
「离你爷爷远点。」
太子内心凛然。
他确实有藉助太上皇对抗永昌帝的想法。
现在看来,要重新斟酌了。
对抗永昌帝是一回事,对抗永昌帝和谢天夏,是另外一回事。
太子虽然和戚诗云关系不好,但也从来没有招惹整个天选一脉的想法。
更何况……
「阿信现如今也在天选一脉,还为了帮我欠下谢天夏如此大的人情。我若是和天选一脉为敌,又如何对得起阿信?」
想到这里,太子下定了决心,和太上皇割席。
看着太子的背影,谢天夏有些奇怪。
「怎麽感觉他突然燃起来了?」
议事结束连山信去了沈府见自己的未婚妻。
戚诗云此时正在院中练刀。
刀光如雪,在她身周盘旋成一道银练,时而凌厉如雷霆乍落,时而轻柔似柳絮随风。仅仅以刀法造诣而论,她远在连山信之上。
不过连山信感觉论杀伤力,戚诗云的刀法同阶不如自己。
只拚斩龙真意,还是他的更加纯粹。
毕竞戚诗云杀的真龙少。
一刻钟後,戚诗云收刀,看了连山信一眼,主动问道:「东海王那边怎麽说?」
连山信道:「七天後,魔教召开盂兰盆会,光明会的集会也会同一时间召开。地点在东都城外一处庄园,有五家门阀都会派人来,还有太上皇派来的使者。」
「太上皇派来的是谁?」
「不知道,东海王也还不清楚。」
「那你是什麽打算?」
连山信的打算很简单:「一网打尽,大开杀戒。」
戚诗云和卓碧玉同时侧目。
卓碧玉好奇道:「阿信,你来东都後,我感觉你的杀意好大啊。之前在江州和神京,你杀人还没有这麽随便。」
「那时我未壮。」
「现在你壮了?」
「半壮,杀的越多,壮的越快。」
「也是,你们扶龙一脉,唯恐天下不乱。」
「我还有一件事,贺家当年有一把传承的魔刀,和延寿长生有关。」
两女同时来了兴趣。
「碧玉,你利用一下魔教的关系,调查一下这把刀的下落。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
「没问题。」
「如果因为调查这把刀,惹来什麽杀身之祸,就往光明会上引。」连山信提醒道。
卓碧玉笑了:「我明白,祸水东引嘛,我现在就去。」
等卓碧玉离开後,连山信对戚诗云道:「诗云,你有水水的联系方式吧?」
「当然,我们可是一起生孩子的交情。」
连山信撇了撇嘴:「我也是和她一起生孩子的交情,她就不告诉我。当然,我对她也不感兴趣。」戚诗云微笑不语。
她都感兴趣的女人,就不信连山信不感兴趣。
但是谎话多好听。
她也爱听。
「诗云,给水水写封信吧,我希望她来东都帮我找到那把刀,水水的孕气向来很好。」
运气好的人,做事情也总是更容易成功。
戚诗云明白了连山信的意思:「你想要那把魔刀?」
贺信纠正道:「那把刀本来就属於贺家,而我就是贺家的後人。」
戚诗云嗤之以鼻:「要没这把刀,我看你也不想当贺家後人。」
「诗云,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说。」
「嗬。」
「放心,我拿到之後,咱们一起用,这把刀对於咱们俩来说帮助都很大。」
「我不需要。」
「为什麽?」
戚诗云嘿嘿一笑:「阿信,我的领路人比你的领路人强,我有仙器。而且贺家的魔刀我听说过,是一把不祥的魔刀,我不感兴趣。」
连山信:「………我的领路人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戚诗云也不生气,只是昂起了自己修长的天鹅颈:「我去给水水写信。」
两人并不知道,被两人记挂的林弱水,此时已经悄然来到了东都。
「门主吩咐我调查贺家寂血断尘刀的下落?门主想要延寿?」
一个黑衣人在阴影中开口:「门主功参造化早已经不假於外物,举手投足皆是天威。让你查寂血断尘刀,是门主认为此刀与你有缘。」
林弱水一怔:「我不用刀啊,而且罗教教主的魔刀我听过传闻,十分不祥。」
她并不是很喜欢这种魔器。
毕竞在江湖上,她走的也是仙子人设。
「无妨,有把魔刀护身,总是对你实力的增强。弱水,门主真的很看重你。」
林弱水也感受到了被重视,内心暖洋洋的。
等她接到戚诗云的来信後,林弱水感觉自己内心暖早了。
「连山信想要寂血断尘刀?门主说我和此刀有缘,这缘分不会隔了一个人吧?」
虽然说世上之事总是无巧不成书,但林弱水的江湖经验丰富,智商也常年在线,她不相信巧合。这一刻,林弱水福至心灵,产生了一个想法:「难道连山信和门主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