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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民愤滔天,公审国丈(感谢疯狂de兔子盟主打赏)

第414章 民愤滔天,公审国丈(感谢疯狂de兔子盟主打赏) (第1/2页)

周秀才慢条斯理道:「温体仁是当值首辅,身居相位,不思为国尽忠,反擅权塞言,败坏吏治,蒙蔽主上,构陷忠良,大兴党争。
  
  实乃祸国殃民首恶,天命当诛,纲常不容!」
  
  在场众官无人反驳。
  
  周秀才说的全是实情,温体仁逢迎媚上,培植党羽,利用权柄,排除异己,早就令诸臣深恶。
  
  周秀才接着道:「这六人之中,吴宗达、薛国观都是温体仁爪牙鹰犬,也当一并清算。
  
  张彝宪破坏祖制,以宦官之身,侵吞部院大权,克扣钱粮,败坏边防,打压异己,阻塞言路,也当重惩。
  
  嘉定伯周奎,抚宁侯朱国弼,卖官鬻爵,交通官场,兼并民田,贪墨军饷,鱼肉百姓,正是外戚、勋贵的诸恶之首,也逃不掉。」
  
  周秀才这份清算清单刚好囊括文臣、内侍、勋贵、外戚四者的首恶。
  
  所挑选的都是民愤极大之徒,杀了副作用极小,只会令朝野拍手称快。
  
  在场众官对视一眼,都拱手表示赞同,愿为新朝驱驰。
  
  周秀才道:「既如此,有劳诸位协助清平司查抄案牍、核验赃证,早日将这些奸邪之辈绳之以法。」
  
  数日後,京师各大菜市口贴出了公审告示。
  
  近来京师的戒严没有夏军初入城时严格,可百姓仍不敢在告示栏前久待,都匆匆一瞥,便买好米菜,各自散去。
  
  至当天傍晚,外城椿树胡同中,百姓在饭後聚在胡同里纳凉,聊起白天见闻。
  
  「菜市口的告示你们看了吗?」
  
  「看了,那字是真好!」
  
  「写的啥?」
  
  「不知道,南兵都拿枪带棒,哪敢问呢?得罪了人家,说不定————咔嚓!」
  
  说话的大爷比了个挥刀的动作,周围人全都打个冷战。
  
  这时胡同里走出个读书人,四十来岁,一身青布襴衫,头戴平顶四方巾,四方步一丝不苟,读书人的体面十足。
  
  此人名叫张守愚,早些年曾做过府学生员,考了多年也没考上举人,便在自家开了个蒙馆为生,平日还顺带替街坊写状纸、写信,日子过得窘迫,却因是读书人,又教周遭孩子认字,很受周遭街坊敬重。
  
  「挥刀」的大爷招呼道:「张先生!」
  
  周围纳凉的爷们纷纷招手道:「张先生,请移步过来聊聊!」
  
  张守愚踱步过去,拱手道:「叨扰。」
  
  「该是我们又要向张先生请教了。」有人说着让出一个板凳,放在他身後,「张先生坐下说。」
  
  那大爷急不可耐地问道:「早上菜市口贴的告示张先生看了吗?上面写的啥?」
  
  张守愚端坐在板凳上,叹口气道:「那是审案告示,五天後在承天门前公审大明臣子。
  
  贼寇又要举起屠刀了,想必江南惨案不日就要在京师重演。」
  
  「啊?」周遭百姓立刻炸开锅。
  
  「那怎麽办?咱们————咱们跑吧?」
  
  「城门每天只开两个时辰,怎麽跑?躲粪桶里?」
  
  「糟了!糟了!天杀的贼兵!」
  
  「你们小声点,叫人听见才是真的糟了!」
  
  经这一声提醒,人群才算安静下来,只是人人都有忧虑之色。
  
  街坊中的货郎小马道:「我听人说,贼兵军纪严明,进城时不入民宅,还清扫街道,给伤者医治,不像会屠戮百姓的。」
  
  扎彩匠老陈道:「那都是贼兵做的戏,我听说,南边坊市萧条,唯独扎彩的腰缠万贯,你们想想是为什麽?」
  
  扎彩就是扎纸人、纸马、魂幡的,一般办白事才有人找。
  
  支烧饼摊的老孟叹口气道:「说起这个,承祖也好久没回来了,他老娘整天哭,我想着不如街坊们一起办场丧事————送送吧。」
  
  这话一出,街坊神色都显黯淡,王承祖虽是京营官军,可为人和善,又孝顺老娘,和街坊相处的很好。
  
  如今他出城作战,屍骨无存,众人心里都觉不是滋味。
  
  自大夏封城後,城里的粮价、菜价、柴价都越涨越高,空留王承祖的老娘在家,不知往後她该怎麽活。
  
  扎彩匠老陈道:「我给他扎彩,不收钱。」
  
  「唉!」木匠老刘叹口气,「贼兵真不是东西!」
  
  接着众街坊又讲起他们听到的各路传闻,有说贼兵吃人心肝的,有说夏王是阎罗王投胎的,还有说大夏要收缴全国土地的。
  
  众街坊虽说的有鼻子有眼,可都是道听途说,其中不少人一辈子京城都没出过,对流言蜚语到底是否可信,心里也没多少底气,聊了半天,有人道:「张先生,贼兵到底是好是坏?」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全向张守愚看来。
  
  张守愚说道:「我只知夏王在江南屠戮甚众,从朝堂到市井,杀得血流成河,人人自危。
  
  士子们仗义执言,也惨遭打压,斯文扫地,功名被革,数十年寒窗苦读,付诸东流。
  
  魏阉当政时的因言获罪之风,又在流贼治下重新盛行。」
  
  京城百姓对江南、朝堂、士子并不能感同身受,可要说魏阉治下,那可就再熟悉不过了。
  
  魏忠贤权势最盛之时,哪怕在家吃饭,敢小声嘀咕一句魏忠贤的不是,立马就有厂卫番子破窗而入,把人抓走,拷打至死。
  
  以至当时百姓结了私仇,就诬告仇人讲了厂公坏话,仇人隔天就能被抛屍臭水沟,效率比自己拿刀报仇都高。
  
  京城作为魏忠贤的大本营,就是其恐怖统治最盛行之处,以至百姓畏如蛇蠍,别说聚众聊天,就是家门都不怎麽出了。
  
  这话从读过书的张先生口中说出,那便十分可信了,一时街坊们全都讨论该如何逃出城。
  
  就连躲粪桶里也不是那麽不可接受了。
  
  木匠老刘担忧地问道:「张先生,你准备怎麽办?」
  
  张守愚凛然道:「国破家亡,一死而已,又何惧哉。」
  
  「张先生,要不你和我们跑吧!我三舅家在保定,可去投奔,田地虽不多,可能活下来,等闯王一到,打跑贼兵,我们再回来。」
  
  张守愚一时有些心动,可细想之後,还是摇头道:「局势艰难,我不能拖累你们一家。我身为读书人,更不可藏身粪桶,失了气节。」
  
  他顿了顿又道:「你家刘小草,人聪慧,识字很快,等到了保定,尽量不要耽误学业」
  
  。
  
  「哎!」木匠老刘应了一声,有些哽咽。
  
  日头将晚,街坊们道别之後,各自回家。
  
  次日一早,木匠老刘找到粪户李,将他拉到巷子里,低声道:「我想坐你的车出城,多少钱?」
  
  「二两银子一桶。」
  
  「这麽贵?」
  
  粪户李略显得意地说:「就这,多少人想坐,还没这门子呢。」
  
  公审公告发出後,想逃出城的平头百姓、富商、小官吏可不止一家,粪户李的运人业务早就轻车熟路了。
  
  木匠老刘权衡片刻,命终究是比银子重要,一咬牙道:「二两就二两,我要两个桶!」
  
  粪户李夸道:「你和老婆一人一桶,怀里再各自抱个孩子是吧,倒是会过日子,交银子然後等着吧。」
  
  木匠老刘本已掏了银子,递出去前,又显迟疑:「还要等?」
  
  「桶就这麽点,想出城的又这麽多,不等怎麽办。」粪户李收了银子,走出巷子,又挨家挨户的收粪去了。
  
  木匠老刘在惶恐中等了两天,没想到粪户李再也没出现,向别的粪户一打听,才知道粪户李因为偷运人出城,被守城的贼兵发现,现在被抓起来了。
  
  木匠老刘顿时慌了,急找张守愚想办法。
  
  张守愚听罢後,叹了口气,搬个板凳坐在巷子口:「你是听我的话才出城的,若有官差要抓你过堂,我跟你一起去!
  
  我要当面问问,这究竟是个什麽世道!将满城百姓随意拘禁,还有没有天理王法!」
  
  木匠老刘连连摇头:「不行,是我要出城,怎麽能连累别人?张先生,你回房去,这事和你没关系!」
  
  张守愚人到中年,书生意气不失,心里满是以道自任的使命感,夹杂对新朝侮辱斯文、高压统治的怒火,往巷口一坐就不走了,任谁劝都没用。
  
  街坊们听闻消息,担心引火烧身,不敢出门,可都扒着墙头放哨,有贼兵到了,就出声提醒。
  
  这麽做聊胜於无,但好歹是份心意。
  
  张守愚在巷口枯坐一天,到得黄昏时,坐得屁股剧痛,也不见衙役来抓人,不禁心中奇怪。
  
  忽见胡同里的货郎小马回来,将他拦下,打探外面街面情形。
  
  货郎小马道:「衙役和贼兵没瞧见,许是都去承天门了吧。」
  
  张守愚这才记起今天是公审的日子,随口道:「贼兵审案你去看了吗?」
  
  货郎小马立马兴奋点头:「去了!去了!围观的人不少,我围城前囤的那些零碎,全卖光了!」
  
  接着他搬过一条小凳,不待众人细问,便讲起一天见闻:「张先生,你猜大夏今天审的谁?」
  
  告示上写了六个人犯的名单,只是没人问,张守愚也没说。
  
  「谁?」木匠老刘配合问道。
  
  「周扒皮!」
  
  木匠老刘吃了一惊:「周奎?」
  
  「就是这老贼!」小马将货匣子取下,放在地上,眉飞色舞,「周扒皮刚上台时,还穿着补丁衣服装穷,说他整日喝糙米粥,穿百衲衣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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