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令至偃兵 (第2/2页)
另一侧,秦小五与众弟子与岛上守军短兵相接。刀声交轧,金铁嘶鸣,惨呼夹怒喝,泥水与血水在木板上混成一片。
乞行帮弟子仗一腔血性、古怪轻灵的身法强撑,可守军显然训练有素,攻守有序,渐渐逼得众人退向水沿,立足难稳。
姚克勤重棍连番,虽不落下风,却也被洪翁死死牵住,无法抽身救援。他心念如电:此狱非寻常官署,守军之练,法度之密,皆出意表。看样子这洛水狱,远非表皮所见。
秦小五身上再添两刀,血珠顺着衣襟滴落。他心里明白,再迟一刻,非但救不出人,今日来的这些兄弟,怕要交代在此。
“弟兄们,跟老子拼了!”他咬牙一吼,脚下一错,横棍再上。
就在此刻,夜色被一抹细长的影划开。
一人如线,似风,夜中“无声”落地,脚步轻得不起尘。
正是凭“瞬移之术”急至的影子。
他毫无花俏,身形斜切进最密的打杀处。或肘、或指、或掌、或腕,出手短促,落点简洁,皆是要害。不见大的声势,落处却沉若千斤。
“咔”“哧”“砰”
三五招顷,一排守卫已或脱刀、或跪地、或倒仆,竟无一人看清他如何起式。
喧腾的场面,被生生压下半截。
影子未语,气息亦不曾乱一线。
这一泼冷水,硬把失衡的局势拨回。
紧接着,对岸忽有众人声嘶哑高呼,惶急到破了音:“住手!都住手,闫大人到!闫大人有令,统统停手!”
一顶官轿被抬得七扭八歪,跌跌撞撞停在岸沿。
闫望崖几近滚爬着从轿里窜出,帽子不知落在何处。
只见影子瞬间来回横渡河面将其拎到众人面前。
经历此等神速场面的闫望崖顾不得刚刚湿润的裤子,嗓子尖得似要裂开:“误会!都是误会!快停手!”
守军闻县令如此心惊肉跳,刀锋一滞,互相张望,攻势缓了半拍。
洪翁沉眉收棒,侧目打量影子,未语先退半步。心中暗惊:“刚刚此人出手便觉得其招式快的看不清,没想到瞬息之间竟横跨湖面……是个高手!”
姚克勤虽惊讶这场面,但仍纵身回合众人。
乞行帮弟子喘息半瞬,互扶聚拢,眼中仍带迷惘。这场杀到半途忽勒马回缰,究竟唱的哪出?
影子立在当中,身形笔直如标枪,冷眼看闫望崖一步一滑地踏过湿木板。
“开狱门,放人。”他只此四字,毫无转圜。
闫望崖抹一把冷汗,几乎要作揖到地:“是是是!放,这就放!下官亲自去请!”
他忙转身,逢迎道:“洪牢头,一场误会,还请开门。我将里头几位好汉请出来!韩狱长那边,本官自会解释。”
言语之间竟姿态显得极低,叫人更疑此狱和郡县之间的关系?
见洪翁并无行动,闫望崖靠近侧耳低语。洪翁抬眼再看影子一眼,终究挥手。
“吱呀”
玄铁门缓缓开启,门后通道深暗如兽喉,潮气夹血腥,扑面而出。
此狱牢室,尽以玄铁为栏,墙内设夹层,透气不透声,外头刀兵鼓噪,进不来分毫。
展鹏飞在隔壁老者暗助之下,真气运转已复大半。他先前盘坐调息,早觉外头杀声鼎沸,至此又闻巨门开阖之响,便睁目起身。
“快醒醒!外面似乎有人闯进来”他低声唤。
鲁一棒先是鼻翼一哆嗦,勉强撑地坐起,喜道:“定是我帮中兄弟到了!救我们来了!”
周铁锋强自撐起,额头汗珠滚下,仍望向铁门方向,眼里点起一星火。
王清远却枕着草束,唇角微挑,像原就猜到会有此番转折,唯不作声。
彼时门外,影子对姚克勤等说道:“你们就先在此等候,我同他们进去即可!”
众人为此言语不悦,但念他出手相助便忍了下来。姚克勤则安排秦小五清点伤者,自己便盘腿落地调整气息。
闫望崖频频向众人作揖赔话,嘴里“误会误会”不绝,心里却掂着那方玄铁令牌,更好奇乞行帮和柳川的关系?
“带他们去,放人。”洪翁压低嗓门对着守卫说着,说罢自己向岛深处走去,消失在黑夜中。
守卫沿途挪开铁栅,玄铁锁链一环环解开,叮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