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幕 协议 (第2/2页)
一旦你的存在公之於众,无疑会打破这种平衡,尤其是在执炬人内部引起一系列的纷争……」
默瑟回想起了往事,言语里充满了无奈。
「就像几十年前,努恩潜逃时引发的事件一样。」
他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陈述,而是继续讲道。
「这种纷争则会继续向外扩散……你应该也了解到了吧,守火密教与余烬残军的对立之下,许多的命途势力,也纷纷进行了站队。
虽然没有任何纷争爆发,但文明世界已经隐隐出现了二次分裂的徵兆。」
听完了这一系列的讲述後,希里安面无表情道。
「所以,你对我最终的决断是?」
「最终的决断吗……」
默瑟手中的叉子无意识地轻敲着餐盘,发出细碎而持续的脆响,犹如铃铛在寂静中摇曳。
忽然,敲击声停了。
寂静重新笼罩室内,却又被他接下来的话语骤然打破。
「说到底,冷日氏族终究属於守火密教,从立场来看,我必须维护白日圣城的利益。
所以,眼下最合理的做法,是将你暗中护送,或者说……押送回白日圣城,交由长老们决定你的命运。」
提到「长老」时,他语调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或许会成为团结执炬人的象徵,一个吉祥物。
当然,更有可能的是被守火密教用作争夺炬引命途主导权的工具,藉此打击余烬残军。」
他稍作停顿,语气渐深。
「但另一方面,冷日氏族与阳葵氏族之间,有着无法被抹去的历史情谊。
即便在叛乱之年的最後,我们因立场不同最终分道扬镳,可这份延续的友谊也从未消失。」
希里安低声反问,「即使阳葵氏族只剩下我一人?」
「即使只剩你一人。」
默瑟的回答毫无犹豫。
随後,他以一种极为肃穆的声调缓缓问道。
「可说到底,我们究竟在效忠於什麽?
是守火密教那些长老,还是征巡拓者……乃至炬引命途最原初的使命?」
希里安沉默着,等他说下去。
「我承认,在守火密教经营下,白日圣城已成为文明的中心,坚固无比。但它也在安逸与权谋中,渐渐背离初心。
余烬残军固然疯狂,行事暴戾极端,可不得不承认,他们竟是如今少数仍在执行征巡拓者最初使命的执炬人。」
默瑟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缓缓摘下了眼镜。
「真是令人左右为难的抉择啊……」
他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直至它光洁如新,清晰透亮。
「不过,我想我已经做好决定了。」
重新戴上眼镜後,他的目光清澈地投向希里安。
「我准备两面下注,希里安。」
「我会替你隐瞒身份,不打破眼下这脆弱的平衡,但同时,我也将代表冷日氏族,给予我们所能给予的一切援助,期待你未来的行动。
或许你能以某种方式,弥合这片土地上分裂的双方,无论用什麽手段。」
「你就这麽相信我?」希里安忍不住问。
「当然,」默瑟语气轻淡,却字字清晰,「除了身负执炬圣血,你可还是受祝之子。」
希里安如遭雷击,怔在原地。
见他这副模样,默瑟竟开怀大笑起来。
「你被救上船时,手心烫得像烙铁一样,很难不引人注意,不过放心,除了伊琳丝、莱彻外,这件事只有我知道。」
希里安一时无言,甚至觉得有那麽几分荒谬。
本以为自己隐藏的足够深了,结果这些大人物们,早已看透了自己。
那麽自己先前的小心谨慎算什麽,默瑟的恶趣味吗?
此时再看向这位氏族长,希里安竟觉得有他有些似曾相似。
就像……梅尔文一样。
是默瑟与他具备着同样的血系吗?
他像是猜到了希里安的所想,开口道,「我和那些顽固的长老们不同,我的血脉里流淌着冬寒之血,注定理智、清醒。」
希里安沉默了良久,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不怕我失败吗?那样的话,你岂不是什麽都得不到?」
「怎麽会?」默瑟露出老谋深算的神情,「我已经得到了伊琳丝,一位属於冷日氏族的受祝之子。
而你,不过是另一笔风险投资罢了。」
「至於失败……」
默瑟十指交叉,身影模糊在了逆光中。
「自从三贤者自黑暗时代崛起以来,文明世界经历过的失败还少吗?
「自从三贤者自黑暗时代崛起以来,文明世界经历过的失败还少吗?
如果你真的死了,那也不过是……
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