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汇报工作 (第2/2页)
所有低语声骤然停止,被一刀切断。
「深网殿堂向你敞开……」
哈维感觉自己被抛入了虚空。
什麽都看不见,什麽也听不清,感觉不到还嵌在颅骨里的尖钉,就连自己的呼吸也消失了。
只有思维还在运转,孤零零地漂浮在这片寂静的真空中。
哈维咽了咽口水,不知道喉咙是否执行了这个指令。
「我是哈维·卡夫,联合之钉项目成员。」
声音在真空中响起。
不是从口中发出,而是直接从思维里投射出去。
哈维强迫自己进入状态,像一个面对审查委员会的职员那样,开始对着黑暗进行汇报。
「破晓之牙号已决意驶离孤塔之城,向腐植之地突围。
梅尔文隐藏得很好,始终没有透露关於圣物的真相,但通过这一系列事件与线索,我目前有了初步的推测。」
随着汇报的推进,一种诡异的节奏感逐渐建立。
哈维的思维变得更加清晰,好像这片虚无本身在帮助他梳理逻辑。
「首先,如果守火密教从旧大陆获得的,是失落技术或命途传承,他们最理性的选择是与万机同律院、谟典结社合作,藉助其他势力的力量共同研究、分担风险。
但他们没有,而是选择独自死守秘密,一路血战,付出惨重代价也要将圣物带回白日圣城。」
哈维的「视线」投向那片模糊的黑暗。
他不知道那里是否真的有什麽在聆听,但他需要这个动作来维持自己的叙述姿态。
「我怀疑,该圣物对於守火密教意义非凡,疑似某种独属於炬引命途的存在,同时,从混沌诸恶们追逐的如此疯狂来看,他们很是警惕这件圣物,不想其回归白日圣城。」
不……与其说是争夺,倒不如说是在试图阻止某件事的发生。
说完这段话,哈维停了下来。
汇报需要呼吸感,哪怕在这里呼吸只是幻觉。
数秒後,黑暗回应了。
「继续。」
那声音太近了。
不是从前方传来,而是直接在他的「意识」内部响起。
「我猜测……」
哈维突然调转了话题。
「关於烈阳的传闻,大概是在一年前左右彻底扩散开的。
按理说,在外焰边疆,类似的传言并不罕见,混沌信徒的疯话、观星者的预言、旅团们以讹传讹的故事……但这一次不同。」
他的叙述节奏加快。
「烈阳的故事不仅传播范围极广,而且细节惊人一致,更重要的是,当破晓之牙号使出黑暗世界时,传闻与现实相互印证,将一个虚无缥缈的故事,变成了近在咫尺的真实事件。」
「更重要的是,在於时间线的交汇。
大约在几个月前,我收到了我的导师,同时也是联合之钉成员、罗尔夫的情报。
他发现了一名代号告死鸟的救世军成员。」
当救世军这个名字被吐露的瞬间,黑暗突然变冷了。
那不是温度的变化,而是一种感知层面的寒意,如涟漪般扫过哈维的意识,带来一阵尖锐的警觉。
哈维停顿了足够长的时间,才继续道。
「告死鸟秘密抵达了赫尔城,短暂停留後,朝着黑暗世界的边缘前进,从此了无音讯。
在罗尔夫的後续调查中,他怀疑告死鸟只是一名被派遣的斥候,来确认某些情报的真实性。
而最需要确认的情报之一,很可能就是『烈阳』。」
他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我想,罗尔夫已经向你们汇报过这些,你们必然也顺着告死鸟这条线,对救世军的情报网络进行了挖掘与拦截。
现如今,能引起救世军注意的东西,无外乎那麽几样。
那麽现在,请将这条线索,与守火密教的异常行为、混沌势力的疯狂围堵、以及烈阳传说的诡异成真,全部连接起来。」
哈维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後的推论:
「综合所有线索,我怀疑破晓之牙号运载的圣物,极有可能是——」
他在这里停顿了一拍,让那个名字在真空中悬置片刻,然後清晰地吐出。
「执炬圣血。」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深网殿堂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那不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充满张力的、连时间本身都凝固的诡异状态。
哈维能感觉到……不,是意识到。
黑暗深处有什麽东西正在被唤醒。
他等待着。
在失去所有感官的虚无中,只有思维还在计数,一秒、两秒、三秒……
然後,黑暗深处传来了新的声音。
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也不再是贴耳的私语,而是一种恢弘、古老的共鸣。
「事项升级……已向红堡申报。」
「红堡未响应,转入决意流程。」
「决意已通过,审批者、同律主·格蕾丝。」
忽然,所有的宏大与浩瀚都已了去,唯有一个清晰的女声指示道。
「证实它。」
黑暗的帷幕骤然破碎,失落的感官尽数涌回哈维的躯壳。
「嘶……」
一阵尖锐的痛意在他颅内炸开,如同有无数细小的冰锥在脑髓深处搅动。
哈维闷哼一声,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伸手抓住还嵌在头上的颅骨固定器,狠狠向外扯去。
几枚细钉从颅骨中被强行拔出,带出点点黏稠的血迹。
装置哐当一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紧接着,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崩解,表面的尖钉锈蚀脱落,管线乾枯断裂,化作一摊细腻的、毫无生机的尘土。
「真要命啊……」
哈维从沙发滑落,重重摔在地上。
蜷缩起身子,双手死死捂住头颅,指缝间很快渗出血与汗的混合物。
与深网殿堂的超负荷连接,对他的大脑造成了近乎物理性的冲击。
剧烈的头痛一波波袭来,带来强烈的眩晕与耳鸣。
温热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鼻腔涌出,淌过嘴唇和下巴,滴滴答答地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的痕迹。
他无力立刻处理这片狼藉。
求生的本能让哈维尽可能摊平身体,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房间里浑浊的空气,试图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平复脑内的痛苦与神经系统的痉挛。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哈维才勉强恢复过来。
用袖口胡乱抹去脸上的血污,一点一点从地上重新爬了起来,背靠着沙发,瘫坐在地
「证实执炬圣血的存在吗?」
哈维扯动嘴角,无奈道。
「果然不能多管闲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