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反抗 (第2/2页)
众官员:“是!”
“陈卿。”
“臣在。”锦衣百户上前半步,躬身听命。
朱翊钧眯眼瞧着他,瞧了他好一会儿,说道:“给朕看好了!”
陈百户冷汗涔涔,艰涩道:“臣遵旨!”
朱翊钧没再说什么,起身往台下走。
一众官员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移向申时行,目光问询。
申时行满脸阴霾之色,理也不理一群人,转身也走下了台,亦步亦趋地跟在皇帝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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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在所。
朱翊钧初一坐下,跟进来的申时行便立时撩袍下拜,连连叩首——
“臣有罪!”
片刻的沉默之后,
朱翊钧语气疲倦地说:“起来吧!”
申时行缓缓起身,却是不敢去看皇上那满是失望的眼神,垂首道:
“皇上,申时行只是行了当行之事,申时行不得不行如此之事。”
还是沉默,只是沉默。
申时行明白今日有些鲁莽过激了,可他并不后悔,若他不这样做,后果大抵会不堪设想。
“请皇上治臣僭越之罪!”
“僭越?”
朱翊钧呵呵道,“僭越者何止你一人,连锦衣卫都不遵号令了,我这个皇帝啊……呵,还真是身不由己,身不由己啊……”
申时行默然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皇上过于操切了。”
“是吗?”
“是!”申时行抬起头,勇敢地看向皇帝,正色道,“莫说臣不是内阁首辅,即便臣是内阁首辅,也命令不动锦衣卫,更遑论当着皇上的面?”
“你这会儿倒仗义起来了。”朱翊钧嗤笑连连。
申时行并无尴尬、怯懦、惭愧,反而一脸的坦荡,道:
“这干柴烈火经过数千年的晾晒、积攒,一旦燃起,将是何等汹涌?”
“臣等不如此,诸学子可要如此了,臣等有分寸,他们却没有分寸!”
“臣能命令锦衣卫,非臣之能,乃……皇上之过!”
朱翊钧拧着眉瞧他,“朕之过?”
申时行眼睑低垂:“是。锦衣卫只听命于皇上,只对皇上负责,是除开太监之外,与皇上利益绑定最深的群体,可皇上又在做什么?”
“当着臣子的面,当着锦衣卫的面……主动瓦解皇权,如皇权势微,锦衣卫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当然了,今日锦衣卫如此,更多还是出于忠心,是为捍卫皇权,忠于皇帝……”
“唉,臣等正欲死战,皇上何故先降?”
“砰——!”
直至听到这最后一句,朱翊钧再也忍不了了,重重一拍桌子,叱道:
“他们如此尚可原谅,你乃当朝大学士,乃朝廷代表,你也如此?”
申时行张了张嘴,苦涩叹息:“臣知罪。可是皇上啊,您是皇帝,就要行皇帝所行之事,而且……如今之势,是您不想做皇帝就可以不做的吗?”
“今日您在明阳书院如此,只有臣这一个大学士,只有这一个锦衣卫百户卫队,只有前来旁听的数十官员反对,明日您在天下人面前如此,厂卫十余万,官吏数十万,杂役百余万……可都要不遵您号令了。”
“皇上您说身不由己……您身为皇帝,岂可由己由心?”
申时行也算是豁出去了,“这些个书生所谏所言固然不错,可……有实践性吗,至少当下没有!”
“这些人还没入局,还不了解政治权力,还都是孩子……您如此纵容,只会害了他们。”
“您当明白,惯子如杀子……”
“言‘皇权不下乡’‘山高皇帝远’的那个书生,算是最中肯的了,可他根本就不清楚皇权不下乡的真实原因,他不清楚,皇上您还不清楚?皇上既然清楚,为何还要让他觉得自己是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