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魔鬼交易 (第2/2页)
“还有谁?白洁呢?你失踪前不是和她在一起?”他敏锐地追问。
郑铮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痛楚,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绝。他闭上眼,似乎不堪重负,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几不可闻:“不…不知道…她…没…参与”他终究没有提起白洁一个字,将这三天炼狱般的折磨源头,死死地压在了心底最深处。他选择独自背负这个重担。
肖绰看着他,眼神深邃,若有所思。她捕捉到了郑铮那一闪而逝的异样。
3、
就在郑铮被抢救的同一时间,盐渎中心医院顶层的VIP病房外,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绝望的气息。
手术室的灯已经亮了近十二个小时。
市局局长张林像一头困在囚笼中的野兽,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警服外套胡乱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被扯开,上面沾染着干涸发黑的斑驳血迹---那是孙倩被送进抢救室时,他抱着她染上的。
一场突如其来的严重车祸。肇事车辆逃逸无踪。孙倩驾驶的小轿车在环城高架上被一辆重型渣土车恶意别挤撞击,翻滚数圈,车体严重变形。现场惨烈得让经验丰富的老交警都忍不住侧目。
“张市长…嫂子她…”一个年轻警员小心翼翼地想安慰,却被张林布满血丝的双眼瞪了回去。他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狂暴气息,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这种无力感甚至超越了面对最狡猾罪犯时的挫败。
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主刀医生一脸疲惫和沉重地走出来,摘下口罩,面对张林充满了愧疚和绝望的眼神。
“张局长…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命暂时保住了,但…脑干损伤严重,多处脏器衰竭,自主呼吸几乎消失,全靠机器维持…脊椎也…这种情况,醒过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医生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我们请了国内最顶尖的专家团队远程会诊,包括几位国外的顶级神经外科权威…不过,结论…都很悲观。您…要有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我准备个嘚啊!”张林猛地一把抓住医生的领子,额头上青筋暴跳,声音嘶哑如受伤的野兽,“你让我做什么心理准备?!她才三十岁!她还说要给我生个女儿!倩倩是我的命!你们必须治好她!不惜一切代价!听到没有!不惜一切代价!”
旁边的警员和护士急忙上前拉开他。张林像被抽掉了骨头,踉跄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这位以铁血强悍著称的公安局长,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红了眼眶,泪水混杂着愤怒和不甘,无声地涌出。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一声低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孙倩是他疲惫人生中唯一的温暖港湾,失去她,世界在他眼前轰然崩塌。
接下来的几天,张林如同行尸走肉。他寸步不离地守在孙倩的病床前,握着妻子冰冷的手,看着各种维持生命的仪器在她身上闪烁运转,听着那冰冷的电子音,心如刀割。
来自全球顶尖专家的会诊报告如同雪片般飞来,结论却惊人的一致:现代医学已无能为力,奇迹发生的概率接近于零。希望,被一寸寸碾碎。
就在张林彻底陷入绝望深渊,几乎要被黑暗吞噬之时,一个意外的电话打到了他几乎无人知晓的私人加密手机上。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极其怪异的号码,像是一串毫无规律的乱码。
张林麻木地按下接听键,沙哑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特殊处理、完全分辨不出性别和年龄的电子合成音,冰冷、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张局长。孙倩女士的生命信号正在快速衰竭。常规医学手段无法逆转她的伤势。”
张林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窜上脊背:“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电子音无视他的质问,“重要的是,我有办法让她活下来,并且…有恢复的可能性。”
张林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你说什么?”绝望的黑暗中,陡然投射出一丝微弱却致命的光亮,让他瞬间窒息。
“这不是玩笑,张局长。我们有的是技术,超越现有医学认知的技术。”电子音平静地陈述着,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这项服务,是需要代价的。一个对你而言,可能很艰难,但绝对值得考虑的代价。”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如同魔鬼在给猎物思考的时间,然后清晰地吐出几个字:“放弃追查归墟的下落。立刻,终止专案组的所有行动,以现有的证据定罪定性,不再扩展。”
冰冷的声音如同毒蛇,瞬间缠绕上张林的心脏。他握着电话,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病床上,妻子微弱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的滴答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一边是至爱生命的唯一希望,一边是警察的职责和无数受害者的冤屈…以及那个庞大阴影的威胁。
“你…”张林的喉咙像是被扼住,艰难地发出声音,“你…是归墟?!”
“我是谁,不重要。”电子音毫无波澜,“重要的是,孙倩女士的时间不多了。张市长,你的选择是什么?是看着她在你眼前慢慢死去,还是…给她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响起,如同死亡的丧钟在张林耳边敲响。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中,痛苦、挣扎、愤怒、绝望…种种情绪疯狂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冰冷寒潭。他看向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妻子,又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专案组办公室里那些堆积如山的卷宗,看到了郑铮、肖绰、聂风云、单龙、张明…那一张张坚持的脸,还有祝一凡被调离时沉默的背影…
一个魔鬼的交易摆在了他的面前。代价,是他的灵魂,和他坚守了一生的信念。
窗外,传来了郑秀文的一首老歌《值得》:爱到哪里都会有人犯错/希望错的不是我/其实心中没有退路可守/跟着你错跟着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