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地珍珠 (第2/2页)
路上还看到了真定府百姓,为了纪念此事,专门立的石碑。
陈绍下马看了看,想起李易安教自己的拓印技术,忍不住一时技痒,要拓印一份。
碑文上的字迹十分刚直,有一种气壮河山的意兴。
【靖康二年秋,金虏再犯。贼都元帅完颜宗翰统铁骑十万,破涿易,陷平定,所过糜烂。是年九月,兵临真定。
时城守虚弱,官吏皆遁,父老谓不免矣。
都统制岳飞,时率河北子弟戍此。兵不满万,粮仅旬日。或劝曰:“此绝地也,宜退保大名。”飞按剑叱曰:“真定,河北襟喉。此城弃,则齐、鲁、赵、魏尽为虏庭。飞受命守土,有死而已!”
遂焚城外庐舍,凿深堑三重,死守孤城。
贼久攻不下,虏解围去。是役也,真定父老聚而谋曰:“昔张睢阳守睢阳,江淮得全。今岳将军飞守真定,山东、河南得全。功同而祸烈,岂可无纪?”
乃斫石西山,刻此血痕,以为后世子孙闻。】
陈绍拓印了之后,十分满意,自觉自己手艺没有丢。
因为定难军的异军突起,岳飞抗金时候的功绩,事实上是打了折扣。
但是结局是更好的。
这份拓印收藏的碑文,也算是陈绍在心中,默默为原本时空中的他的一个纪念。
在真定府,陈绍也没有久待,甚至没有入城。
他着重看了周围的水渠、水库,派人统计了数目和修缮的程度,距离农田远近。
得到很满意的结果之后,立刻前往幽燕。
燕京城,饱经风霜,是辽金宋景交替时候,绝对的主角城池。
从童贯伐辽,耶律大石、萧干、郭药师、宗翰、宗望、希尹、韩世忠
一个个名字,一支支人马,先后进入这里,围绕着燕京城,对这片肥沃平原不断争抢。
你方唱罢我登场,彻底把这座雄城,变为人间炼狱。
如今的燕京城里,还有多少是耶律大石守契丹时候的北地百姓,恐怕已经不到百分之一二了。
杀戮、抢掠、屠城.
来到燕京城,陈绍的第一感觉就是没落。
它的城池保留了北方第一大城的骨架与气派,但内里已被战争和政权更迭掏空,至今都没有恢复元气。
这几年,陈绍没有少往这里输血,无奈破坏的太严重了。
尤其是郭药师最后一次撤离的时候,基本是把能抢的都抢走了,把百姓都裹挟带走,剩下的也都放火焚烧。
郭药师草莽出身,做事是有一股子狠劲的,他可以把事情做得特别绝,不给自己留后路那种。
他也可以为了利益,反复横跳,来回投降。
乱世中,他是和陈绍完全相反的典型,是处处都不讲究师出有名,只讲究利益至上的枭雄。
他的结局,也说明了这条路在中原群雄逐鹿的时候,就是一个错误选项,根本行不通。
韩世忠一脸兴奋,跟陈绍说着他驻守在此处时候的事情。
“陛下,每当危机时候,臣就拿出陛下当年在横山的那一句‘同享富贵’,这些贼配军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了。”
陈绍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都做到这个地步了,还一口一个贼配军呢。
贼配军,在大宋的时候,绝对是骂人的话。
到了大景,更像是一种调侃,越是韩世忠这种顶级武官,越喜欢把这三个字挂在嘴边。
他从十来岁投军,就是被人这样一路骂过来的。
这货当年为了赌债和嫖资,没少挨打挨骂。
进城之后,两旁前来迎接的百姓,个个身材雄壮,欢呼得格外卖力气。
一眼就能看出是被安置在这里的定难军老卒。
陈绍甚至能从中,看到一两个眼熟的面孔。
他顿时又有了信心,这地方底子不错,早晚还会发展起来的。
而且自己安置在此的人,会给这个城池,带来一种新的气质。
后世这里被满清祸祸了那么多年,你不得不承认,它始终带着满清那种味道。
没有肃干净。
一个城池本身,哪有什么气质,终究还是要看里面的人。
自己的这些老卒,没有任何问题,他们会把燕京重新带回顶级城池的。
即便经历了灭国战争和百姓南逃,作为曾经的百万人口级都市,底子仍在。
城内依然“居民棋布”。
而且燕京依然是连接中原、东北、蒙古高原的十字路口。
卢沟桥(广利桥)横跨永定河,是南来北往商旅的必经之地,车马络绎不绝。
陈绍在这里多待了几天,甚至还和韩世忠,去了一趟古北口。
骑在马背上,从高处看古北口以南,当真是一马平川。
他也不得不承认,大明朱棣把都城设在这里,多少是有些胆子大的。
不过如今他是不担心了,周围最多是有些冬营城。
没有被纳入大景统治的,只有西伯利亚和北极的土著了。
这些土著的坐骑是哈士奇拉着的雪橇,要是还能打进来,那真是见了鬼了。
这种平静只需要再持续几十年,工院的枪支改良之后,哪怕是再有人不老实,也完全威胁不到中原。
他们会变得载歌载舞,比任何人都热爱和平的。
“扫清大漠,是朕给北方最大的礼物。”陈绍不无得意。
历代都受北虏的侵扰,边境百姓始终都处在危险之中。
韩世忠赶紧说道:“陛下功绩千秋万代,无人能及。”
其他武将也纷纷附和。
陈绍哈哈一笑,用马鞭指着韩世忠,说道:“韩五,你就在这里,即兴赋诗一首,说一说朕的功绩。”
此言一出,把韩世忠吓得浑身一哆嗦,脸憋得通红,半天没想出一句来。
“臣驽钝粗人一个,陛下恕罪。”
他心里暗暗难受,可惜啊可惜,这可是绝好的机会。
要是真能做出来,少不得留名千古,是一个千古美谈。
老朱那贼厮鸟,整日里劝自己读书,看来真该听他的。
听说他已经开始填词了。
他心中腹诽道,老朱一个羌人,还是最落后野蛮的横山羌,都能学好。
自己难道还学不会,回去之后,就多和大头巾们走动,没事请教一二。
多练几首,总有机会再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