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无与伦比 (第1/2页)
回到房间,他随手拿起桌上侍者早已送来的几份晨报的早期版。
80年代东瀛报社为了抢时效,会在凌晨就印刷部分报纸。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马场公一的运作效率和小报记者的“创造性”还是让他忍不住挑了挑眉。
只见那些娱乐小报的头版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离谱:
《TBS楼前激情拥吻!「昭和の美人」松坂庆子と中国贵公子、录影前の秘め事!》
(TBS楼前激情拥吻!“昭和美人”松坂庆子与中国贵公子,录像前的秘事!)
配图赫然是下午松坂庆子撞入他怀中、咖啡泼洒那一刻的抓拍,角度刁钻,看起来竟真有几分像是两人在紧紧相拥。
《文学界の新星はプレイボーイ!?彻子の部屋収録后、银座高级料亭で密会!》
(文学界新星是Playboy!?彻子的小屋录制后,银座高级料亭密会!)
这则报道详细“描述”了他与松坂庆子“撇开他人”,在料亭“秘密约会”的场景,绘声绘色,仿佛记者就在桌下听着。
《その美貌の里に!中国作家许成军、过去に战场で敌兵十人を白兵戦で討ち取った伝説!》
(在那美貌之下!中国作家·许成军,传说曾在战场以白刃战徒手击杀十名敌兵!)
这更是无稽之谈,不知是从哪个角落翻出来或者干脆杜撰的“传奇经历”,硬安在了他的头上。
许成军看着这些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报道,不由得失笑摇头。
马场的手段果然老辣,这些夸张甚至荒诞的报道,虽然真假掺半、耸人听闻,却精准地抓住了大众的猎奇心理,将他“颜值天才作家”的形象与香艳、神秘、强悍等元素捆绑在一起,在《彻子的小屋》正式播出前,就先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将他的知名度以另一种方式彻底引爆。
他将报纸扔回桌上,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东京沉睡中的轮廓,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这八十年代的东瀛舆论场,还真是……热闹非凡啊。
不过,这浑水,正好摸鱼。
第二天一早,当许成军踏入新大谷饭店的餐厅时,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
原本略显嘈杂的餐厅,在他走进来的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几乎所有代表团成员,包括那些正在取餐或低声交谈的工作人员,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他身上。那眼神里混杂着探究、好奇、一丝暧昧,甚至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钦佩?
来自草原的雄鹰敖德斯尔正端着一盘炒蛋,一看到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立刻眯成了缝,趁着背对巴琻那桌的空档,迅速而隐蔽地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口型分明是:“好小子!为国争光!”
许成军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额头上瞬间冒出三道黑线。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刚想开口解释那些小报的胡编乱造,一个带着明显火药味的声音就在旁边响起了。
“哟,我们的大功臣、大情圣起床了?看来昨晚‘文化交流’得很深入嘛,累不累呀?”
许成军一转头,只见宋梁溪端着一杯牛奶站在不远处,身上那件鹅黄色的毛衣衬得她肌肤如玉,但此刻那张明媚的脸上却像是结了一层薄霜。
她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可眼神里却半点笑意都没有,反而像是有两簇小火苗在跳动。
语气酸溜溜的,带着明显的刺儿,偏偏声音不大,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许成军看着她这气鼓鼓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无奈。
他耸了耸肩,用一种极其无辜又潇洒的语气回应道:“宋记者,你这可就是冤枉好人了。我昨晚是和岩波书店的藤井编辑,还有偶遇的松坂小姐,三个人一起吃的便饭,纯粹是为了工作。那些报纸,为了销量什么都敢写,你也信?”
他本意是澄清,可这话听在宋梁溪耳朵里,尤其是那声“松坂小姐”,更是火上浇油。
她冷哼一声,下巴微扬:“三个人?谁知道是不是吃到一半就有人先走了呢?许大作家魅力无边,连‘昭和最后美人’都能在电视台门口‘投怀送抱’,共进晚餐算什么?我一个小记者,哪敢不信呀?”
她这话声音稍微拔高了一点,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醋意,说完也不等许成军再解释,扭头就走回了自己的座位,拿起一片面包狠狠地抹着黄油,仿佛那面包是某个可恶家伙的脸。
诶不是,我跟你有啥关系~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更是坐实了某些猜想。
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互相交换着“你懂的”眼神。
就在这时,杜鹏成端着餐盘经过,他显然也听到了只言片语,脸上露出一种“男人都懂”的笑容,用力拍了拍许成军的肩膀,声音洪亮:
“成军啊,年轻人嘛,火力旺,在国外玩玩,开开眼界,没啥!理解!不过听老哥一句劝,”
他压低声音,带着过来人的语气,“玩玩就行了啊,那小日……子过的女人,可不能当真娶回家去!咱们还是要找根正苗红的中国姑娘!”
他这话音刚落,旁边桌子正在喝粥的艾邬“啪”一声把勺子放下了,眉头紧皱,显然是听到了杜鹏成的话。
他带着几分火气,声音严肃地教训道:
“鹏成!你胡说八道什么!成军同志是出来进行严肃的文学交流的!什么玩不玩的?像什么样子!要注意国际影响!更要洁身自好!我们新中国文艺工作者的形象,不能被这些乱七八糟的绯闻玷污了!”
杜鹏成被艾邬当众训斥,脸上有些挂不住,梗着脖子想反驳:“我这不是关心年轻人嘛……”
许成军被夹在中间,听着两人一个“理解支持”一个“严肃批评”,只觉得一阵头大如斗,百口莫辩。
这误会简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跟这两位一时半会儿是解释不通了。
他目光扫视餐厅,最终落在了正独自坐在靠窗位置,安静地用着早餐的团长巴琻身上。
许成军定了定神,无视周围那些探寻的目光,径直走到巴老桌前,微微躬身:
“巴老,早上好。关于今天早上一些东瀛小报上的不实报道,我想向您汇报一下真实情况。”
巴琻正小口喝着白粥,闻言抬起头,扶了扶眼镜,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带着平静和理解。
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温和地说:“成军啊,坐下说。报纸嘛,我也看到了几张。无非是些吸引眼球的伎俩,不必太过在意。”
许成军坐下,将昨晚与藤井、松坂庆子三人用餐的情况,以及小报记者如何歪曲事实简要说明了一遍。
巴琻安静地听完,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带着些许无奈和洞悉的笑容:
“树欲静而风不止。你年轻,有才华,如今又有了名声,自然会处在风口浪尖。这些事情,在所难免。重要的是自己心中要有杆秤,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行得正,坐得端,谣言自会不攻自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不过,成军啊,有时候,‘瓜田李下’的古训,也要记在心里。不必要的交际,能免则免。你的舞台,终究是在你的作品上。”
听着巴老这番既包容又隐含告诫的话,许成军心中稍定,连忙点头:“巴老,我明白了,谢谢您的教诲。”
这早餐厅里的风波,恐怕只是他此次东瀛之行中,一段意想不到的小插曲,而更大的波澜,或许还在后面。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依旧气鼓鼓的宋梁溪,又看了看餐厅里神色各异的众人,不由得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这日子,还真是……热闹起来了。
随后的三天,许成军的日程被填充得满满当当,色彩斑斓。
行程表上的活动主要围绕着官方安排展开,但由于巴琻、冰欣等人在东瀛文化界深耕多年,旧友故交遍布,因此所谓的“官方交流”也常常浸润在一种由私人情谊编织的温和氛围中,代表团几乎从未体验过真正的“齐装满员”式集体行动。
拜访日中文化交流协会时,井上靖再一次亲自出面接待,与巴琻执手叙旧,言谈间满是历经沧桑后的平和与对未来的期许。
在这种场合,许成军多是安静聆听,吸收前辈大家的智慧与风度。
然而,当话题不经意间转向年轻一代时,井上靖总会将赞许的目光投向他,几句关于《红绸》的精准点评,便让在场的日方人士不敢小觑这位中国来的年轻人。
真正的舞台在早稻田大学和东京大学文学部的座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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