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最后一次求你 (第2/2页)
“夏夏……”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罕见的柔和:“别说傻话,什么一起死?你还这么年轻,你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孩子。”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眼泪,动作轻柔,与刚才的暴戾判若两人。
他微微倾身,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夏夏的额头上,两人呼吸近在咫尺。
“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他叹息般低语,热气拂过她的皮肤:“我知道你害怕,你后悔,你恨我,我也有错,我不该那样逼你,不该利用你,可是夏夏,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都活不了。”
夏夏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有些懵,身体僵硬着,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只是不再是纯粹的恐惧,多了些茫然无措。
“但你至少要为孩子想一想,好不好?”
陈景深继续用那种温柔的声音说道,目光锁住她的眼睛:“这是我们两个的孩子,是你的骨肉,是你在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你忍心让他还没出生,就背负着这些,甚至可能连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都没有吗?”
孩子……
这个尚未成形的生命,是她混乱黑暗世界中唯一的光亮,也是她最沉重、最无法割舍的枷锁。
“夏夏。”陈景深的声音更轻了,像情人间的呢喃:“你帮帮我,也等于是帮你自己,帮我们的孩子,只要你再帮我做最后一件事,做完这件事,我就向你保证,所有的事情都会过去,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会娶你,我们结婚,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我们一起把他养大,看着他上学、结婚、生子,我们会有一个真正的、属于我们三个人的家,你想要的安稳和温暖,我都会给你,好吗?”
娶她?结婚?真正的家?
这三个词像带着魔力的音符,钻进夏夏千疮百孔的心。
这是她曾经对蒋津年求而不得的幻梦,是她在无数个孤独寒冷夜里最深的渴望。
即使知道陈景深的话不能信,但那描绘的画面太有诱惑力了,对于一个失去一切,濒临绝望的人来说,无异于溺水者眼前唯一的浮木。
她怔怔地看着陈景深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真诚温柔。
“你又在骗我,对不对?”她声音干涩,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浓浓的不确定。
“我不会骗你。”陈景深低下头,在她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如同誓言:“这也是我的孩子,夏夏,我再怎么也不会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这是最后一次,我发誓,等这件事了结,我们就走,永远离开这些是非。”
他的吻,他的话语,他此刻展现出的脆弱承诺,一点点瓦解着夏夏最后的抵抗。
她太累了,太想抓住点什么了,哪怕明知可能是虚幻。
“你要我帮你什么?”她听到自己哑声问,带着认命般的颤抖。
陈景深心中掠过一丝冷意,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恳切的模样:“帮我把黄初礼从医院带出来,不需要太久,我只是想单独和她说几句话,有些误会,我必须当面跟她解释清楚,蒋津年现在把她看得太紧,我接近不了,只有你,夏夏,你现在这个样子,他们或许不会防备你。”
“我知道这很为难你,但这是解决所有问题的关键。我跟她说清楚,我们之间的一切恩怨就此了结,然后,我立刻带你走。”
带黄初礼出来?夏夏的心猛地一抽。
她刚刚才把黄初礼推下楼梯,害得她重伤昏迷,现在又要去面对她,甚至要帮她离开医院?
这太荒谬,太可怕了。
“我不能……”她下意识地摇头,身体向后缩:“黄医生她恨死我了,她不会见我的,而且医院现在肯定有很多人守着。”
“她不见你,你就想办法让她见你。”陈景深握住了她冰冷的手,力道适中,带着安抚,也带着不容退缩的坚持:“夏夏,这是唯一的机会了,难道你想一辈子东躲西藏,或者去坐牢,让孩子在监狱出生吗?只要几分钟,我说清楚,就放她回去,我保证不会伤害她,真的,我只是需要这个机会,你想想我们的未来,想想孩子……”
未来,孩子……
这两个词重重地砸在夏夏心上。
她看着陈景深诚挚的眼睛,看着他捧着自己脸的温柔双手,又想起自己无处可去的绝境。
挣扎像钝刀一样切割着她的神经。
良久,她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直视着陈景深,一字一句地问:“这一次你发誓,你不会再骗我了,对不对?做完这件事,你真的会带我走,会对我和孩子好,对不对?”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期盼和深入骨髓的怀疑。
陈景深没有丝毫犹豫,他将她轻轻拉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手掌抚摸着她的后背,声音沉稳而坚定:“我发誓,夏夏。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帮忙,等见了黄初礼,把话说开,我就订最快的机票,我们一起出国,去一个温暖的海岛,重新开始,我会学着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你信我。”
夏夏靠在他并不算温暖的怀抱里,闻着他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肩头。
她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生命里最后一点力气,喃喃道:“陈景深,这是我最后一次相信你了。”
“不会让你失望的。”陈景深拥着她,眸色冷了冷。
与此同时,医院高级病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蒋津年匆匆赶回,轻轻推开病房的门。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柔和的壁灯,黄初礼已经醒了,半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了许多。
沈梦靠在旁边的沙发上打盹,想想蜷在奶奶身边,睡得正香。
看到蒋津年进来,黄初礼的眼睛亮了一下,想要坐直些,却牵动了身上的伤,轻轻嘶了一声。
“别动。”蒋津年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仔细端详她的脸色:“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伤口疼不疼?”
“好多了,就是有点没力气。”黄初礼轻声说,目光落在他疲惫不堪的脸上和眼底的血丝上,满是心疼:“你才该好好休息,伤口怎么样了?海城那边顺利吗?”
蒋津年拉过椅子坐下,依旧握着她的手,低声将海城的情况简要告诉了她,略去了苏文华最后那句充满恶意的话。
他不想让她再担惊受怕。
“所以,陈景深的母亲真的是那个失踪的秘书?他们背后真的有一个组织?”黄初礼听得心惊,虽然早有猜测,但被证实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基本可以确定,苏文华已经落网,但嘴巴很硬,海城的据点被拔除了,陈景深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蒋津年顿了顿:“他刚刚被律师保释出去了。”
黄初礼的心一提:“放他走了?会不会有危险?”
“暂时不会,李演安排了人24小时秘密监控,他跑不了,放他出去,也是想看看他会不会联系其他同伙,或者有什么后续动作。”
蒋津年解释道,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你放心,医院里里外外我都安排了人,你和想想的安全是第一位。”
黄初礼点点头,靠回枕头上,但眉头依旧轻蹙着,过了一会儿,她又轻声问:“那夏夏呢?有消息了吗?”
提到夏夏,蒋津年的眼神暗了暗,摇了摇头:“还没有,全市布控都没找到,陈景深很可能把她藏在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
他想起夏夏推黄初礼的那一幕,语气不由得冷硬了几分:“找到她,她必须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黄初礼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后怕,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叹息。
“她还那么年轻,而且那个孩子,津年,那个孩子真的不能留,那不仅是夏夏的枷锁,也可能成为陈景深继续作恶的工具,而且,以夏夏现在的情况,她根本负担不起一个母亲的责任。”
蒋津年明白她的意思,也更心疼她的善良,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为夏夏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考虑。
他倾身,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处,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别想那么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快点好起来,这些事情交给我来处理,我向你保证,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和想想。”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回家,好好过日子,一起接送想想上下学。”
提到女儿,黄初礼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她回握住蒋津年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病房里一片宁静温馨,窗外的夜色似乎也不再那么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