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7 单手独拳,烛教显威,重瞳示人,豪雄侧目 (第2/2页)
欧阳越山说道:「中郎将谦虚!」李仙早非中郎将,但烛教众人称呼已熟,一时自难改口。他懒得纠正,心想:「此间强手甚众,有人对我颇有好感,有人却对我不喜。算是人之常情,不必理会。我此来,可不是夺教主的,他等喜不喜我,倒无关紧要。不如直入正题。」说道:「诸位,设此大宴等我,我受宠若惊,还望开门见山。」
潘三柳说道:「李公子,你昨夜的信,我等皆已过目,只是信中所述,难免有所不详。今日相邀,便是详商信中诸事。」李仙笑道:「好说。诸位若有疑问,我能尽量解答。只是事前说好,这是我的推论,未必全全正确。若有错疏之地,便是我才疏学浅,还望包涵。」
一八尺壮汉一拍案桌,周身数丈地面一震,骂道:「他娘的,你这厮说话,文绉绉的。还没开始,倒先把自己摘乾净了。按你意思,若是错的。便全把我等耍了一通,还不能怪你不是!?」
李仙淡笑道:「自然不能怪我。」那壮汉满脸紫肉,裸露着胸膛,胸毛尽把胸膛盖了,浑身似座肉山,骂道:「我怪你娘!」二话不说,竟要动手,高高跃起,猛一拳,自高处砸向李仙。
李仙已有薄怒,心意灌注左臂,施展「玄水掌」,便接住那拳。玄水掌旨在掌力若漩涡、玄涡,本有「接化发」之能。那壮汉力势虽蛮,却被顷刻接化,一腔强悍的炁力蛮势,都被漩涡吸纳。
李仙心想:「此贼二话不说,便朝我动手。我岂是好惹。我瞧你这凶性,平日定少不得杀生。我又如何惧怕!」掌势立止,杀意显露。五指紧紧扣住那壮汉铁拳,猛朝地一砸。
右手五指捏笼,拳锋处如有龙虎咆哮,猛地一拳,径直砸去。力势之强,力势之蛮,远胜那壮汉。这一拳倾轧而至,径把那壮汉的胸膛洞穿。
李仙抽出手,口吐一缕清气,缠绕手臂,把血污带去,浑身避浊出尘的气质无改。那壮汉双目瞪大,捂着胸痛,血不住地外流,浸湿了衣裳,後退数步,说道:「你…你…你敢杀我?」
李仙施展心腐。那壮汉体血如洪,却被遏制,忽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就此毙命了。这宴席间一阵沉默,初开宴场,竟先毙一人。
李仙朗声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诸位若觉得我做得不对,自可说道。」默然片刻,忽一人拍桌而起,喊道:「杀得好!杀得好!」
此人正是飞翼蝠王·金子赫。他拿起一酒盏,朝那壮汉屍体砸去,骂道:「他娘的,早看这臭熊不爽。此间被人一拳砸死,好极,好极!哈哈哈。」那壮汉名曰「臭熊·郑通」。取意自身蛮如熊,脾气臭恶,常因一言不合,便打杀教众、打杀江湖侠客。他仗着拳法高深,更有「熊三拳」别号,意言三拳必打死敌手。
此间却一拳被捶杀!
顷刻间,群雄目光古怪,面面相觑。此地是烛教腹地,尽聚拢烛教门众,李仙独自入宴,当场捶杀臭熊。未免不将烛教放在眼中,当着烛教之人拳杀烛教高手。但细细琢想,此间展露的魄力、能耐,叫群雄不住侧目正视。见他以强破强,一招直拳洞穿臭熊·郑通,乾脆利落,更有股不俗之韵。一时间,无人哀悼愤怒,却都只瞧向李仙。
欧阳越山目露精芒,说道:「说得不错,杀得好。这头臭熊,扰得我宴,臭不可闻。死了清净,快快拖出去好了!」招呼来四位魔教弟子,擡那臭熊·郑通手足。
见其肌骨若铁,沉重至极,三四弟子协力,竟自抗运不动。不多时,又来四位弟子,合力擡其四肢、躯干、头颅,勉强擡离地面半寸,挪出那酒席宴中。经此一事,群雄目光皆变。楚柳清更觉欣赏,心想:「李仙这一出招,实力震服众客,恰到好处,绝非一味鲁莽,内中审时度势,甚是精确。他素来便擅长此道。只是…这李仙的能耐,超过我预想。这臭熊锻得铜髓石骨,浑身沉重至极,拳力极强。他若施展精妙剑术,自能抵挡。不料以拳应对,仍能这般取胜。」不动声色,饮了一口茶水。余光瞥望观察。
李仙平静坐下,淡淡饮了口茶水。潘三柳轻咳两声,说道:「中郎将,你说玉城底下,有一道冥河支流?此事有何实证?」
李仙说道:「自无实证。」他取出海图,与楚柳清、欧阳越山等看过,再说道:「我想着,那残部失踪一事,倘若毫无端由,无迹可寻,那群雄百般施力,也极难真正做成此事,不过白费功夫。倘若有迹可循,那这般多年来,与之同理、同由失踪的船只,便绝不止一回。是以广阅玉城失踪船册,筛求在蜃梦海域无端失踪的船只,再将诸多失踪船只的航线、经历,都标注起来,画入海图中。初时全无线索,待到後来,数量够多,才能发觉规律。众船东西南北皆有,唯与一有共通之处,是都曾汇过一道洋流。」
楚柳清看过海图,说道:「若真如此,倒不会错了。」
李仙说道:「这一道洋流,我暂称是冥河,其实是不是真的冥河,我无从查证,或是别的异河异水,又或是别的物事,但无论是何种,都必与失踪有莫大牵扯。」
欧阳越山皱眉说道:「不,中郎将,你猜测得不错,这确是冥河。传闻搭乘冥河水,能去往冥界。当年的烛教残部,必是无意之间,搭乘冥河之水,去到了传闻中的冥界。」
「老朽年岁大了,读过些书,有些阅历,倒非倚老卖老。关於冥河诸事,知道者多,了解者少,能说道说道一二者,可便稀罕了。老朽恰知一二。这冥河甚是玄乎,但确实存在,且藏匿在大武的诸多河脉之中。」
「冥河之水藏在深处,但每过一段时间,或因某种缘由,冥河之水便会反涌出河面,这时乘船者只觉水雾裹罩,尚不知何事,摆渡在冥河水中,渐渐已抵达那冥域。」「倘若中郎将所言不错。这一条冥河支脉汇入海中,被洋流裹挟,聚在了蜃梦海域。由此叫蜃梦海域诸多怪景。冥河反涌出海面,便将人带入冥域。」
李仙说道:「原来如此。」楚柳清说道:「如何从冥域出来?」欧阳越山说道:「倘若早有准备,这冥域倒非出不来。我等只需事前备好『阴阳竿』,在冥河中垂钓,便能带出冥域活人。」
欧阳越山说道:「这阴阳竿倒不难弄,取雷劈桃木、棺线、棺钉、黑狗血……便可弄成此物。届时去到蜃梦海域,待冥河反涌,我等立时垂钓,便能把昔日同教,一一钓出冥河!」
群雄拍案喊好,都兀自兴奋。楚柳清拱手道:「李公子,你帮我等大忙!此事终有着落。」李仙问道:「楚尊者,那不知事前谈好一事,可还作数?」
楚柳清一愣,同潘三柳对视一眼。楚柳清说道:「自然作数。待取得……」
忽听外头一阵嘈杂。有一弟子冲进来,焦急喊道:「不好啦,不好啦,适才『铁掌王·秦棺』,打伤数位弟子,蓦的冲了出去。」
那哭和尚林智说道:「尽说胡话,那秦棺适才,同我在此饮酒,不过外出小解,如何能打伤你等潜逃了?」
那弟子喊道:「绝不会错,那秦大人确是逃了。他离去前,神色匆忙,有弟子去问询。他神情大变,擡掌打伤了那弟子,便奔逃远了。」
李仙觉察不对,说道:「诸位,事出反常,必有妖邪。且去看看如何。」众人颔首。便都出酒席,见到四位被打伤的弟子。
楚柳清看了弟子伤情,眉头一皱,说道:「这不是铁掌王所伤。他练得『密罗天波掌』,掌心是极绵软的,虽号称『铁掌王』,但掌法却棉柔胜铁。打在人身,从不留痕迹。纵施展别的掌法,因其掌心绵软,掌印都不会深。这几位弟子身上,胸腔、背後却印着猩红掌印,绝非铁掌王秦棺所留。」
李仙沉吟道:「适才那宴席中的铁掌王秦棺,实是旁人伪装。他探听我等大秘,出逃汇报了。」
众教众一阵骚乱。潘三柳说道:「谁?谁人能有这等本领?」李仙环顾周遭,说道:「此人离去前,还留下了提示。」见一株树干上,写着一行字:「飞天神探·太叔暮玉到此一游。」群雄看到「飞天神探」「太叔暮玉」八字,都自一禀。欧阳越山说道:「不曾想,竟连他也来了!」李仙沉咛道:「这太叔暮玉…」
楚柳清说道:「此人是太叔家的高手,道玄山的金童,便姓太叔。他既到此,说明道玄山为剿我烛教,着实不留余力了,不止出动了崔鑫等,暗中还有更强者跟来。李公子…你与我烛教混迹一事,只怕也就此暴露了。道玄山很快便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