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8 神斗正酣,天地大醉,醉偷新娘,三三剑法! (第1/2页)
这道声音清朗温煦,如沐春风,闻之悦耳。众剑派、贵商、名士、侠客一奇,见老酒翁性情浮夸不羁,醉意醺醺,全无高人做派,「吃坏肚子」等粗俗言语尽能出口。原已猜想「传人」不过杜撰。历来高手较量,於胜负看得颇重,不免斤斤计较,不愿比剑之前,先有别处弱於敌手。这原属正常。纵观历史高人,赌斗之际赌气纳徒,实非少见。众人心照不宣,却忽听声音,登时齐齐望去。
顿见一黑衣年轻人行来。无不一惊,心头赞道:「好个儿郎!好个身姿。」但见来人身挺面俊气神闲,避浊出尘似谪仙,头戴玉冠意轩昂。阳刚不失俊逸,潇洒兼有风流。
众来客不住凝神细观,均想:「世间竟有这等人儿?老酒翁这般邋遢模样,竟能收得这般徒儿。只瞧外形,却远胜萧一郎之徒。」「原来神剑传人确有其实,此人低调神秘,至今才出现。」「不愧神剑传人…只瞧样貌气质,便已经不俗至极。」
赵春霞眉头一蹙,深感古怪,隐觉似曾相识,暗道:「这般俊逸的男儿…」隐约想得一道身影。忽有所感,瞥向花魁桃想容,见她俏目紧盯,眸中藏喜蕴情,显非寻常目光,又想:「这花魁莫非同这位神剑传人有一腿?」缓缓摇头:「枉我修道修剑修性多年,怎这般胡思乱想,胡乱编排。」
今日连番变故,委实难明。赵无穷对蔡寰清厌恶至极,对李仙便先有喜爱,见其身姿奇俊,赞道:「试问人间多少春秋,能出一位这等儿郎。宁前辈,贵徒儿唤作何名?似这般身姿,不该籍籍无名。」
老酒翁应答不上,生性放浪,只顾饮酒。李仙拱手笑道:「剑客不说姓名,只说剑号。赵前辈,我剑号是…」忽想:「我这神剑传人是逢场作戏,当不得真,此事过後,便一拍两散。这剑号云云,倒不必细想。」随口笑道:「是『我剑』二字。众位前辈可称我『剑郎』便可。」若有若无望向桃想容。
桃想容心喜,如吃蜜糖,心想:「此间来客虽众,却唯有我晓得弟弟之意。我有首曲子,名唤『常盼我郎剑舞惊鸿曲』,弟弟这『我剑』二字,料想出自我的琴曲。旁人称他为剑郎。我却称他是『我郎』。」心下喜蜜。沐恩风问道:「我剑?这二字有何含意?」老酒翁轻轻挠头,满眼茫然,暗自嘀咕:「这小子原有剑号,我可喝酒喝得糊涂,全然不知。」这时情形,他也理弄不清楚。
李仙说道:「是师尊寄托的含义。他言世间剑客,总喜欢用神、巅、绝、云,寓意剑道之高远,剑道之厉害。然我若高过山巅,若高过神只,再是甚麽神剑、绝剑等剑号,岂非自降身份。故而神剑、巅剑…云云剑号,看似威风霸道,实则眼光狭隘。只取『我剑』二字为号。或平庸或无敌,皆与剑号相合。」
赵无穷说道:「原来如此,惭愧。宁前辈果真看得深远。」沐恩风说道:「我剑,我剑,确实不错。」众客均感李仙气度非凡,出言相捧。李仙暗觉好笑,心想:「我这剑号,临时所取。不过免去泄露真名。若是巧妙、寓意深远,可远远说不上。众剑派奉承的,只是天霄剑翁宁折衣罢了。」
萧一郎目光微眯,隐觉李仙意有所指。他剑号为「神剑无双」,李仙口中提及「神剑」二字,暗指他眼界狭隘,不值一提。此间狂傲,明者自明。他淡淡道:「你师尊当真说过这话?」
李仙目光直视,毫不退避,知老酒翁糊里糊涂,绝不辩驳细枝末节,他纵稍加添料,绝不至被揭穿。他说道:「自然说过。却不知萧前辈有何指教?」蔡寰清抱胸一横,轻蔑望来,笑着说道:「指教诸事,暂且勿论,我且问你,这缩头乌龟,当得可是过瘾?」
众剑派、名士、贵商神情一变。均知蔡寰清生性狂傲,好勇斗狠,欲争第一,此间两剑相持,传人相遇,难避一斗。虽心感期待,对李仙颇具好感。但蔡寰清剑法委实精巅,年纪轻轻「气剑化生诀」已第四层,不觉李仙能胜。此间见蔡寰清出言刁难,早有所料,却又感不忿。
李仙不动声色,笑道:「这位便是蔡兄罢。不知缩头乌龟,意指何事?」
蔡寰清上下打量,缓缓言道:「数日前,我曾寻你剑斗,你既在玉城,便不难知晓。你有意藏起来,自是怕我、惧我。执意不来,窝囊躲避,若非缩头乌龟,却是什麽?」
李仙说道:「原是这事,蔡兄当真误会。我不愿现身,只是觉得无趣罢了。近来蔡兄名号,我多有耳闻,剑挑剑派,固然年少轻狂,意气风发。但你是神剑传人,先天之姿浑厚,纵然取胜,本不值得沾沾自喜。你偏偏乐衷此道。以欺弱为快意,少了些家教。似你这般人物,胜之也无趣三分。」
老酒翁甚觉有趣。众人闻言俱惊,萧一郎怒望而来,目似锐剑,李仙淡然处之。蔡寰清眼蕴凶芒,哈哈大笑一阵,言道:「江湖规矩,弱肉强食。虎豹焉能同猪犬言说道理。替猪犬抱不平者,不过多是猪犬之辈罢了。你满口道理,恐怕心底深处,只是好体面,提自己惨败开脱罢。」说到『罢』字时,他鼻腔闷哼一声,道道炁剑袭来。
李仙纯罡炁衣飘舞,尽数弹开。众客均识「纯罡炁衣」,眼露艳羡,怎敢小觑。李仙淡定笑道:「张牙舞爪,自是容易。但想胜人,你还差得远。」
蔡寰清素来狂傲,对众剑派弟子讥讽谩骂。偏偏剑术高强,师门甚强,无人能制。此间遭人反讥,且地位相似。众剑派弟子积怨多时,此间痛快,言语难明。
蔡寰清自信至极,狂性不改,说道:「好个猪犬,叫小爷提了些兴致。」夺过身旁五行剑派弟子长剑,举剑打去。李仙心想:「今日与他,必有一战。但何事起战,却大有门道。过早过晚,都不美妙。我此间是借势报复,所思需更紧密。」目力非俗,瞥得两道黑影伺机而动,知道难真打起。便静立不动。那两道黑影猛然窜出,一左一右格开蔡寰清攻势。
这两道黑影是青龙楼楼主的「爪卫」,傅长夜心想:「再容这两传人一闹,正戏反而耽搁。若是传出去,神剑之斗尽成小儿醋斗,岂非笑掉江湖高手大牙。」说道:「蔡小英雄,且定定。」拍拍蔡寰清肩膀。蔡寰清大感无趣,大呸一嘴。
傅长夜说道:「两位小英雄传人,待会自有合适之地,一决雌雄胜负。只是今日主场,却是两位神剑师尊。不可喧宾夺主。」李仙笑道:「自然,自有良机,一绝胜负。」
旁客见状,均觉李仙退怯在前。铸剑剑派长老说道:「是极,是极。」众来宾纷纷附和,玩笑揭过。蔡寰清面朝李仙,用手指朝脖颈虚划,冷笑道:「算你幸运。」李仙不语,他平素花言巧语,但欲行狠辣事前。多半平静无波,细密谋划,再一朝出手。
神剑之斗本非席宴,但众剑客齐聚,互相干坐,难免无味。傅长夜招呼一声。众侍女送上酒肉佳肴,宴请众宾,酒水入腹,佳肴进口。气氛更显热闹。
傅长夜寻萧一郎、老酒翁商讨剑斗诸事。他知两人炁湖近底,精力疲竭,已酣斗数日。欲献出名贵宝丹,令二人稍作歇息,再去青龙楼比剑。萧一郎、老酒翁均是拒绝,言此间比斗,唯求胜负,不愿另有外物忧扰。傅长夜唯有作罢,牵着二人手掌,恐两人再胡闹非为。
李仙目光与桃想容相对,两相颔首。桃想容暗感忧心,见李仙初到场便与蔡寰清针锋相对。她虽自信李仙能耐。但蔡寰清武道委实厉害。适才其挫败的「黑袍剑客」,已是才情横溢的天骄。蔡寰清势必更强。不住愈想愈害怕,忧之生惧。
李仙又见得李伯候、赵春霞,不便相认。恐被认出端倪,故而有意离远。约莫过得片刻,福山中传来钟鸣。众人举目望去。
见福山中人头攒动,已聚集一片江湖看客。又听一阵钟声,寿山之间,人亦稠密。原来……青龙楼盘绕福山、寿山、命山,三座大山恰是「观剑」良地。江湖闲客慕名而来,名声、实力寻常者,便安排在福山观望。稍强者便在寿山观望。
傅长夜说道:「众贵客,请上命山罢。」众剑派颔首,带同各派弟子,沿山道登山。命山精心修葺,草木皆丰,松翠柳绿,正当春时。山间有溪流山石、有亭楼雅阁。山势高耸,视野奇阔。过得半山腰後,沿道亭子地势已高,可观得剑斗。越是朝上,愈是气派,视野愈佳。
不一会时。
山间的亭子、巨石、树干、道路……皆坐满年轻剑客。轻功不俗者跳上亭顶、跃上高树,贪求「登高望远」。有女弟子感情甚好,相邀而行,早早占据一座山亭。坐在亭间言谈说笑,香韵飘飘。男弟子欲徒挤去,被一阵娇嗔怒骂踢打而出。有弟子成群坐在草地间,好生热闹,寻各种间隙落足观望。
活似过年时,村间搭设戏台,宴请戏子唱曲。戏台前座椅满客,便朝左右挤坐。这边铸剑山庄、岳山剑派混杂一起,那边五行剑派、风雨剑楼称兄道弟。不时另有争吵怒骂声,一副千人万相,相融相恰之景。
有弟子顺手从适才席宴间取来「糕点」「瓜子」「酥豆」「茶水」。一面吃零嘴,一面谈剑道。却也当真快意,当真快活。
这时一阵风吹来,众弟子发梢飞舞,衣袂飘飘,见天幕暗沉,隐有水汽凉意。却浑不觉败兴,均想:「似这般气候,对剑比拚,当属畅快,当属畅快。我等观剑,亦是畅快。不妨雨水再大些。」
更高处的雅楼席间,四面镂空而设,视野开阔,可观青龙楼剑斗,各派长老安然入坐。观得各派弟子相安无事,便松懈心升,互相恭维。
众剑派宗址相距或远,本无利益纠葛。若非生性古怪,极难相与,此间便皆和气融洽。天山剑派来了两位长老,赵无穷、沐恩风。岳山剑派来得两位长老赵春霞、羊飘雪。铸剑山庄来得一位长老「钱永豪」,风雨剑楼来得一位长老「江怀景」,五行剑派来得一位长老「段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