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3 巧物用途,蚕梦掌柜,初见李仙,久仰久仰! (第2/2页)
桃想容故作气恼道:「你…你满身牛劲,执意折腾死姐姐。姐姐…也唯有奉陪。」心下既惧且盼,红唇娇艳欲滴。
李仙说道:「我可痛惜姐姐。」桃想容说道:「嘴上说说,谁又不会。」两人桃树下窃窃私语,桃居清幽,小荷告知众侍女杂仆,有意避开桃树,便无人路经此地,无人打搅。
两人私会至正午,尤觉不能尽情,转而回到伺身楼内。三楼有一座暖玉床卧,乃采至异玉所铸成。冬暖夏凉,久卧可颐养气血,强健身魄。
旁有一窗,可观院中桃树,桃树下一片草地,不免有些淩乱,一只绣鞋、一柄圆扇落在此处。窗旁有一幅画,是李仙所赠「童子捧桃画」。昔日李仙搭乘河船,沿江而下,遇桃思桃,便作出此画。岂知映衬此时情景。仙童摘桃,桃树盘根乱颤,桃中有仙。画中诗意情念,换作一景,活现此时此刻。古有「画龙点睛」,今有「画桃点情」。前者是画中之龙脱纸而出。後者是画中之情脱纸而出。桃想容甚是热烈,情念如浪,交谈说道:「是了…弟弟…徐绍迁那厮,如今…已转投城北的玄甲卫。而今是…是银甲将。弟弟可知此事?他近来…有寻你麻烦麽?」李仙说道:「知道的。他远在城北,寻不到我麻烦。倒是徐中郎将可来寻过姐姐?」
桃想容说道:「自然…自然寻过,哼…他可比你这弟弟勤快…得多。」李仙说道:「那姐姐怎对他的?」桃想容说道:「弟弟…想姐姐…怎生对他?」
李仙答非所问道:「姐姐是我的。」语气坚定。桃想容心想:「弟弟想占有我,他若不喜欢我,便不会这般想占有我。我也想被弟弟占有,只依他一人。」说道:「姐姐自不会真理睬他…弟弟放心便是。」李仙说道:「姐姐,而今徐中郎将,已在城北。你不妨同他明说罢。」桃想容莞尔笑道:「姐姐心底有数。」抽暇想道:「这徐绍迁……去…得城北,才真正…大…有用途。青红…两派相争,弟弟执…意帮我寻莲。我…我也不愿死了。想多陪弟弟。这徐绍迁是棋子,在青派能大有用处!」又恼怒瞥一眼李仙,她想维持心思敏捷清晰,可不大容易。
李仙说道:「姐姐办事,向来牢靠。既然有数,那我便不多问。」桃想容眉头一扬,又是一皱,说道:「弟弟晓得便好。」李仙说道:「姐姐,那李前辈的剑势,已经解去。腿脚已能康复,但需断肢重生的宝药。还盼姐姐,帮弟弟多留意诸方宝阁?或是市面之间,谁有售卖冰火断续膏种种。」
桃想容笑道:「弟弟是在求姐姐办事?」李仙说道:「自然。」桃想容吐气如兰,媚眼如丝说道:「既是求人,自该有求人态度。古往今来,求人办事,不过是用钱财收买,用人情收拢。二者若皆不到位,便唯有出力讨好。弟弟你啊,来姐姐这里,不晓得带些礼物宝贝。钱财收买,自然不算。再说人情二字,哼哼,你讨厌得紧,我可不领情。这般算下来,便唯有出力讨好。」
李仙说道:「这可简单。」两人沉默一段时间,李仙忽起坏水,说道:「谁说我没带宝贝礼物的?」桃想容奇道:「哦?弟弟还晓得带宝贝?快给姐姐瞧瞧。」
李仙行下床卧,分心取来鱼腹宝囊,取出「二心造物·笑面如花」,笑道:「便是此物,姐姐亲看。」桃想容嗔道:「你这弟弟,用一副面具,便想糊弄姐姐?」她分出心神,接过面具观察,见外观精美,却无甚异处,说道:「虽确实精美,戴在面上,倒也颇有姿色。」
李仙说道:「我瞧姐姐,时常戴面纱而出。假若将面纱换作面具,倒也别有番风情。」桃想容说道:「你倒体贴。」将面具放在身旁。
李仙笑道:「姐姐不妨将面具戴上?」桃想容笑道:「怎麽?这面具虽精美,但比得过姐姐容貌麽?还是你瞧腻姐姐的脸啦?」
李仙说道:「姐姐美貌无双,我一辈子瞧不腻的。但这面具,是弟弟相送,姐姐不戴上,给弟弟瞧一瞧麽?」桃想容说道:「依你便是。」将面具戴在面上,说道:「这面具内壁有股芳香,但甚是清淡,需戴上才能闻到。此外便再无…嗯?」心下一惊:「哎呦,这是什麽?」
李仙拨动机关,巧物机关运作,涎玉忽堵住口窍。这件「笑面如花」,假若涎玉外显,便绝无人肯戴持。故而机关巧妙,旨在涎玉的隐显。先诱骗不知情者佩戴面具,再忽然起变,封堵口舌,令人有苦难言。待觉察陷入圈套,已然无力回天。
桃想容笑面如花,面具下却眉头大皱。她略一惊慌,便知是李仙满腹坏水,故意作弄她。也不恼怒气愤,但细细感受,羞赧难免。心想:「这原是一件天工巧物,里头当是一件涎玉。这涎玉是难得宝物,玉城的贵妇女郎,夜间入睡前,常会口含一片涎玉。可清口窍污浊,泛出清香,保持礼仪得体。但都只是小小一片,压在舌下,却哪有这般怪状。何至喧宾夺主,分明是鸠占鹊巢!呀…前段时日,弟弟便问我讨要涎玉,要整块涎玉,原是作此用途。这弟弟不说处心积虑,也已满腹坏水了,恐怕就盼着骗我入套。他…他…倒也古怪,怎能鼓捣出这等巧物。若佩戴而出,内中情况若叫人知晓,不免羞煞我也。」
欲要言说,却话难过喉,更难出口。她又见李仙坏笑连连,不想取下面具。她探手欲取,面具却紧紧贴在面庞,严丝合缝,无处可取,她知已落套,又想:「哎呦,这可糟糕,我戴这副面具。便这「求饶』二字,未到喉头便被压下啦。这可怎办是好。」她连打眼色,但面具尽遮,却如何能被瞧见。提烝欲言,只化作轻「嗯」一声。
这时笑面如花,当真有苦难言。但又笑又苦之间,别有一番趣味。日落月升,月隐日起,次日清晨,灾鸦飞到伺身楼窗沿,叼着一封信笺。
李仙甚是敏锐,翻身下床,取过信笺,心想:「怪哉,谁人用灾鸦送我信笺?」取信一观。见是杜平所书。信中言,万盼今日辰时,能同李仙共探船行,商讨船行诸多,尽快落水为安。原来……昨日夜间,杜平的信鸟已飞到藏阳居。李仙在桃居渡夜,卖力讨好,自然不知。灾鸦甚是聪慧,见李仙彻夜无归,猜想是在桃居。便叼着信笺,将信送至桃居。
李仙抱过灾鸦,亲昵抚摸,不住称赞。灾鸦亦感欢喜,蹭着李仙胸膛。灾鸦一生无侣,若认主,便无改。李仙抚玩片刻,说道:「去玩罢!」朝窗外一抛。灾鸦震翅飞离,眨眼即已无踪。
李仙穿戴好衣着,心想:「此去城东,不好显露中郎将之身。若惹得鉴木卫,便有麻烦。」将中郎将令牌藏掩。
正待离去,见桃想容兀自酣甜熟睡。桃想容觉浅睡短,平日不宜入睡。卧房燃舒神缓神,催人入眠的薰香,亦是用处甚浅。自遇到李仙,才能夜夜鼾睡。昨夜劳累,近寅时方睡,至今未醒。李仙观其「笑面如花」,兀自别致美感,想得昨夜诸事,忽揶揄想:「姐姐兴许喜欢如此。她好不易入睡,我若取下面具,可将她弄醒了。我待观完船行,再来找姐姐。」
转身离去。其时尚早,天方清明,约是卯时二刻左右。桃居尚且清幽,众侍女、杂役皆未清醒。桃花娇艳,蓄着露水,更显鲜艳。
李仙经过数道长廊,不见行人。便施展轻功,加快脚步,搭乘送仙鸟离去。下得碧霄长梦楼,依信中所言,去到相约之地汇合。
杜平、徐知节虽相邀辰时,但卯时已在恭候。二人春风得意,浑不似初见狼狈,主动行来交谈。李仙说道:「既人已齐全,那便快去罢。」
徐知节笑道:「中郎将且慢,还需再等一人。」李仙心下了然:「这两人春风得意,原是再觅得一位靠山。」便静等片刻。
卯时三刻,一辆马车驶近,下得一位中年男子,衣着华贵,气度非凡。徐知节、杜平大喜,前去相迎。徐知节介绍道:「中郎将,这位是蚕梦楼的掌柜张承山。蚕梦楼通体蚕丝织就,也算奇楼之一,只甚是低调,不知李中郎将可听过?」
李仙笑道:「自然听过。」行上前去,拱手喊道:「张掌柜,久仰!」张承山爽朗一笑,目光上下打量,也道:「你便是李中郎将李仙罢,久仰!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