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3 雷冲之死,李仙清白,郎将之位,候其新主 (第2/2页)
雷冲不愧惊艳老道,在鞭身自缠全身刹那,横刀已然出鞘,自後背抵着後脑。如此鞭、刀结合,勉力抵挡住李仙一刀。但仍被震得後退数步,雷冲借力拉开距离,同时再度甩出鞭子,鞭尾处点杀而来。这一鞭势如同犀牛冲顶,以点破面,杀势极骇!雷冲施展的这套鞭法,名为「百兽观我鞭」,乃是中乘武学,他花费重金购得,这鞭法不求劈山裂石之能事,但求观摩百兽之态,附着鞭身,应用多端。李仙回刀格挡,鞭尾轻轻点在刀身处,发出刺耳声响。李仙後退数步,稳定身体。雷冲诧异至极,这「犀牛望月式」,足以穿甲如穿豆腐。这鉴金卫虎刀虽坚韧锋锐,却难抵挡这招杀力。但李仙刀身只浅浅留痕,着实古怪。
雷冲不及多想,施展「大猿搬山式」,鞭子缠住一颗巨石,猛然横砸而来。李仙身姿飘逸,正要闪避,雷冲腕力一紧,那鞭子将巨石捏爆。无数碎石溅射而出,如同无数锋锐利片。李仙施展分枢化影流派,快速出刀,枢影重重,将无数碎石悉数拦下。这时一道鞭子混杂土灰雾气抽打而来。
这一下甚是突兀。雷冲不禁狂喜,自知鞭势沉重,触之分毫,若非毙命,便是重伤。这一鞭子抽去,忽是穿透而过,将一团雾气打散。雷冲心头大急:「不妙,此子借灰雾遮眼之时,施展神雾化意功,营造出一道相似身形。他必藉此时机,悄然近我身来!」
他忽感杀机凝聚,李仙已在身侧,一刀横砍而来。刀锋锐利至极,刀身进出强烈火光,甚是灼热。雷冲适才两番近身,实知贴身打斗,很难料理李仙。但此间别无选择,立即出刀格挡,同时身躯施展「神玉护体流派」,体表迸出淡绿色玉壁光芒,抵挡扑面而来的火光。
两人刀法方一触碰,李仙的纯罡烝衣附着火光,便顺势罩住雷冲的刀刃。雷冲欲要收刀,却觉得刀被黏滞。他隐约猜知是「纯罡烝衣」,心底既羡慕又愤恨,这烝衣连牵带扯,叫他刀法全无形状。只近身交手刹那,雷冲便浑身灼烧伤、刀伤、枢影伤。若非神玉护体流派,性命已无多。武人的斗局瞬息万变,平日武道底蕴虽厚,但因情因景,未必能尽数施展。雷冲实学过数门刀势凶猛的刀法,但这时疲於招架,实无间隙施展。便好似此刻拚刀,李仙虽占据上风,武学底蕴亦不俗,但「魔音慑心曲」等武学,却无间隙施展。
忽听「咚」一声响。雷冲的佩刀被挑飞,他被巨大力道震得身躯不稳。李仙这时瞬息数刀砍出,伴随十数道枢影,如同汹涌的海浪扑面而来。
雷冲用力一拉,身躯忽然倒飞而出。原来他适才强硬抵挡,鞭子实则悄然缠住一颗树干。他借鞭身之距,拉远距离,暂时脱离凶险。李仙早观察此景,但留意「魏青凰」旁观,不愿展露全力,便故作不察,容雷冲遁走。
雷冲倒飞而出的刹那,鞭子甩出,缠住被挑飞的佩刀,以鞭为手,竟淩空施展刀法与李仙拚杀。他这副情形,等同利於不败之地。他身距数丈远与人对刀,纵然刀法不如,吃了亏,敌手却难打到他。却借着鞭身力劲寸寸叠加,刀势更强,更一往无前。雷冲浑身浴血,说道:「李仙,论天枢刀法,我不如你。但我的刀法,却未必弱你!」
他临危之际,大有所领。他曾听李仙传授天枢刀法诀窍,需「以身为枢」方能「万变」。雷冲不通晓「四方拳」,难做到「以身为枢」,但私底下实万万不服,自练自琢。只碍於种种,一直毫无所获。这时迫不得已,他用鞭子缠着佩刀,忽然顿悟。隐约触之「以身为枢」含义,他触类旁通「以鞭为枢」。这番再施展天枢刀法,实力骤强数倍。
竞将「百兽观我鞭」与「天枢刀法」隐隐相融,刀法中俱备百兽之形,却瞬息万变。蛇化虎,虎化狼,狼化猿…万变自然,好不精彩。
却说雷冲确是颇有本领能耐,武斗经验,武斗应变,皆非寻常贼徒能比。他尽扬己之长,而尽避己短,想尽办法遏制敌威。连魏青凰都轻轻鼓掌,颇为赞赏。
李仙心想:「这雷冲虽心胸狭窄,但凭藉寻常出身,浑至郎将高衔,确有些能耐。今日斗到此节,也该分胜负。这郡主在旁旁观,我不便显露太多。但不可全不显露,在没能彻底摆脱、反杀此女前。需确保不成为弃子。」观察入微,寻见破绽,刀身点、扫、震,用极致的刀法,微细的控御,将雷冲的鞭子震得松散。雷冲虽悟得「以鞭为枢」,但刀法之精湛,与李仙实相差万万里之远。李仙展露「圆满」刀功,破他取巧淫技,岂不轻易至极。李仙抓住鞭身,用力一扯。
雷冲双足站定,不肯将鞭让出,两人内烝较量。李仙冷哼一声,再添力数成。雷冲惊呼一声,鞭子脱手而出。李仙反用鞭子甩去,拍在雷冲胸口。「砰」一声震响,雷冲五脏六腑大伤,性命弥留。李仙再甩鞭打去。雷冲双目圆瞪,不甘死去。一场搏杀,终於落幕。魏青凰说道:「不愧是本郡主的兵将!」
李仙说道:「郡主,雷冲已死,这郎将之位,还盼郡主运作一二。」魏青凰淡淡说道:「此事需看你命数。你若有,便是有,你若无,便是无。」
魏青凰说道:「你且回去罢。这里的事情,自有人料理。你只当没遇过雷冲便是。」李仙说道:「容李仙多问一嘴,这雷冲的妻儿,不知郡主如何处置?」
魏青凰意味深长笑道:「你愿意如何处置?」
李仙心想:「我与雷冲虽是死仇,但他已身死,仇怨既消。听闻他妻子贤惠,却不问外事,两儿年纪甚轻,尚未开窍懂事。他的妻儿若真不知我存在,实不必多添性命。」说道:「这雷冲有一句话,说得倒不错。假若妻儿皆不知雷冲与我为敌,不知郡主存在,饶其一命,未尝不可。」
魏青凰不悦,凤目凝视李仙,无形气势压迫,随後拂袖道:「退下吧,本郡主做事,轮不到你来过问。」
等李仙离去後,魏青凰说道:「七郎,雷冲一事,交由你来处置,务必不漏破绽。」那老者七郎说道:「是!」
李仙回到牧枣居,洗沐一番,褪尽身中血迹,回味适才酣战,雷冲刀法既强,鞭法亦精,实非俗手。雷冲武道二境多年,已达第四进、乃至第五进,修为高李仙一筹。但惧怕李仙刀法,欲用鞭法以远击短。李仙心想:「这场武斗,我虽顺利取胜,却不可小觑天下英雄。雷冲虽是武道二境,但武学精湛,尤胜过花笼门众长老。可见天下甚大,卧虎藏龙,数不胜数。」
他整理思绪,回顾今夜细节,自觉并未出错,便安然睡去。翌日,玉城无甚风波,李仙照常上值,接取一件「五阶要任」,如往常般追凶抓贼。
探寻线索半日,路过「露蝉铺」,李仙便进去瞧瞧。小午、小朝甚是勤奋,应对来往客人。露蝉铺营生渐趋平稳,悟道蝉、山宝叶、苦参虽不愁销路,但李仙货源有限,再如何经营,亦难突破瓶颈。李仙心想:「这露蝉铺只是小试牛刀,是我玉城营生的敲门砖,探路石,十月入帐两千七百两银子,往後趋於平稳,多半是两千五百两左右。这般小小一商铺,能稳收两千两银子,已是万万难得。这露蝉铺虽小,却为我积攒钱财。日後若看准机会,能够扩大营生,置办些酒楼等营生。」
傍晚时分,随同白清浩,铁夫等骑乘快马,砥砺马球技艺。这日无风无波,安然闲度,李仙望孤月独挂,想得桃想容温怀,甚是想念。但知「雷冲」一事,风波未起,情况未定,不敢轻易放纵。如此这般,平静渡过两日,李仙照常行职,照常习武,照常度日。
第三日时,雷冲久无行踪,始掀风浪。铜面郎无端失踪,此案牵涉甚大。监真卫、神骑卫联袂彻查此案。监真卫彭秋落、神骑卫的「周清神」领头,先行讯问徐绍迁,了解案情情况。徐绍迁自不包庇,告诉彭秋落、周清神,李仙与雷冲素有仇怨,嫌疑最大。彭秋落眉头微皱,依照律法,将李仙关入牢狱,连番问询李仙,探查案情。
李仙坚称全然不知,极力配合侦查。彭秋落等数次试探,均无甚收获。李仙静坐牢中,气度平稳,浑然无畏。彭秋落、周清神一番探查,渐知雷冲死前,大肆便卖家财,筹够足足万两金银。
随後顺藤摸瓜,查出雷冲因曾当众受刑,心感不服,怀恨在心,欲「卖凶杀人」,谋害徐绍迁,同时欲谋上进,一举两得。而杀手黑吃黑,取得钱财,反而坑害雷冲,将雷冲骗杀黑市,裹挟钱财遁逃,此案与李仙无关,他确是清白之身。
彭秋落几番探查,从旁求证,循逻推敲,均是无错。雷冲之死固然可惜,但买凶害人,更为人所不齿。彭秋落、周清神将李仙带出牢狱,重归自由身。雷冲之死,就此落幕。
鉴金卫郎将之位,终於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