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7 郡主赏赐,要杀雷冲,取而代之,谋郎将位! (第2/2页)
天地醉风流,人间不知乐。
午时三刻,忽听楼道一阵嘈杂。鉴金卫金长苏阔、邓凡衣甲齐整,敲开包厢门。白清浩、铁夫醉意熏熏,骂道:「谁啊!」
苏阔喊道:「白兄、铁兄、李兄,铺中有事情急召,凡金长、缇骑都已集结。独独你三人未到,快快回去罢!」
三人喊道:「啊!」立时清醒,检查周身衣甲佩刀,无甚疏漏之处,便一同朝武侯铺赶去。李仙故作不知,问道:「苏兄,不知发生何事,这般重大,竟要这般兴师动众。」
苏阔说道:「你们有所不知!说来…说来…当真是我鉴金卫一大耻辱!」邓凡说道:「我鉴金卫的牢狱,昨夜竟是失守了!三位抓回的古墓五英,好端端的消失了!」
李仙惊道:「怎会如此?」与白清浩、铁夫对视一眼。铁夫骂道:「他娘的,牢里那帮人吃乾饭的麽?忒大个人,怎这都看不住。」
苏阔说道:「不清楚,但此事徐中郎将雷霆震怒,下令要彻查!牢狱失踪一事,着实是打我鉴金卫面皮。这麽多年来,屈指可数。此事若处置不当,难免遭同是三十二真卫的旁人嗤笑。故而火急火燎,将三位喊回,耽搁了三位美意。」
白清浩说道:「无妨。咱哥仨畅饮三日,实也够够尽兴。」苏阔、邓凡颔首,加紧脚步,回到西风街街尾武侯铺内。
见铺内缇骑、阵首、金长均在此列。雷冲、徐绍迁站在前方,神情严肃。一众文职、杂役亦候在左右。笼统望去,已有数千人众。
街尾武侯铺是「大武侯铺」,鉴金卫主治理「西风大街」,既沿街诸坊的安危。共有三座大武侯铺,分别街尾、街中、街首。街尾权职大,因临靠城门,顺道掌管城门诸事。街中最繁荣,待遇最优厚,亦较为清闲。街首精锐多,接近玉城中枢,甚是优越。
大武侯铺外各坊区、街道间,散落星星点点中武侯铺、小武侯铺。若到用时,可迅速抽调召集,声势浩大。且说今日卯时,缇骑姚凡按律看守临时牢狱。下到狱中,见众狱兵悉数昏迷。
姚凡大惊,立时查探各大牢房。见众囚皆昏迷不醒。独独前几日擒获的古墓五英失去踪迹。姚凡喊醒狱兵,询问昨日情况。
但一番盘问,全无收获。只知昏迷前,视野模糊,全然看不清状况。待到醒来,便已是这副场景。姚凡深知此事事大,匆匆朝上汇报,很快传到雷冲耳中。
雷冲大喊糟糕,亦不敢轻易做主。便告知徐绍迁。徐绍迁正在府邸练习射箭,当时三十二真卫神骑卫的「龚快」,正在其府邸做客。徐绍迁听得此事,大感丢了面皮。
简单了解情形,隐隐猜得案犯若非手段奇高的高手,便是谋划许久的贼凶团夥,或是武侯铺内部贼徒。否则何以能悄无声息,在重重视野间带走古墓五英。
雷冲提议,立即召集鉴金卫。谁若不敢前来,便必是叛贼无疑。徐绍迁听从提议,将鉴金卫上上下下,缇骑、金长、文职、杂役…全数召集。
见李仙、白清浩、铁夫未到。徐绍迁知三人是在醉霄楼耍玩,未曾追究,派人去喊来。这时武侯铺人众几乎皆在,展开一番询问。
雷冲虽善妒,却心细。且确有过人长处,断案重询问而轻痕迹。这诸多痕迹线索视若无物,但盘问的本领却高强。
他一一盘问狱兵、再一一抽问众缇骑,问询昨夜在做何事,可有旁人作证种种…很快,问到一狱兵,昨日担任守门之职,醒来後浑身瘙痒,甚不自在。
雷冲觉得有异,立即追问「瘙痒」感受。那狱兵细细回味。原来这狱兵自幼触碰「鱼虾」,便浑身起红色痘泡。这股瘙痒异感,便与触碰鱼虾相似。
雷冲闻言失望,混不在意,再去盘问其它人,隐隐推敲出几种犯案方法,但皆无实证,且对抓拿凶贼、确定凶贼毫无帮助。雷冲与李仙结有死仇,时时刻刻处心积虑构害,此案隐指内部同僚,雷冲忽想:「若将此案,赖到李仙头上,纵然不死,也够他换一身皮。」当即有意无意,将案件朝李仙方向推敲。但李仙与白清浩、铁夫连饮三日大酒,白清浩、铁夫互为佐证,且那古墓五英便是李仙三人所抓。雷冲虽为郎将,权力甚大,生污硬诬,难免难看。一番推敲斟酌,竟无处下手。暗骂道:「他娘的,这小子若不喝这场酒,老子非将你拉进牢狱不可。」
这番调查,案件陷入僵局。徐绍迁眉头紧锁,他对李仙实在不喜,但一番琢磨,竞独他最为好用。他说道:「李仙,你已了解清楚案情,有何想法否?」
李仙说道:「案发之前,古墓五英一整日的经历,可查探一番。兴许破案之要,便藏在这里。」徐绍迁心知此事关乎鉴金卫名声,不敢怠慢,当下同僚皆已例行盘问,无处可查,便听从李仙意见,与李仙同往,将昨日的狱兵再度喊来,由李仙问询,古墓五英一日的情况:何时吃食、何时提审、何时受刑、何时送回牢房……
一番问询後,李仙说道:「原来…昨日古墓五英失踪前,是雷郎将最後见到五人。」徐绍迁皱眉道:「雷冲,此事你怎不提前与我说?」
雷冲说道:「这…这…雷冲认为,此事与此案不相干,不愿干扰查案方向,故而..故而没说。」李仙说道:「到底是不愿干扰查案方向,还是心中有鬼,可不好轻易评断。」雷冲怒道:「你什麽意思?区区金长,胆敢矢口污蔑本郎将!」说话之时,悍然出掌,朝李仙胸口印去。
徐绍迁冷哼一声,右手成爪,扼住雷冲手腕,轻轻一甩。雷冲被甩飞数丈,砸坏桌椅物事。李仙问道:「据狱兵所言,雷郎将是昨夜丑时一刻,提审古墓五英。这时已是深夜,且古墓五英罪行如铁板钉钉,无可辩驳,何须审问。不知雷郎将夜半提审,是为什麽?」
徐绍迁凝目望来,喝道:「快说!」雷冲说道:「我是…是怕古墓五英,有言尽不实之处。故而再度提审,恐错杀好人。」
李仙说道:「雷郎将原是一番好意!却不知为何偏偏夜半提审?且无文职在旁记叙?不将这番尽忠尽职的好意记下。」
雷冲脸憋通红,目似杀人,胸中雷霆怒火酝酿,恨不能生吞李仙血肉,寸寸挫断其筋骨,却偏偏无法辩驳。他夜半提审,是问李仙的手段能耐,武学招式…欲日後对付李仙。此事既是私权滥用,亦是迫害下属,如何能令文职在旁记录。偏偏行此亏心事,万难说出口。
李仙说道:「徐中郎将,李仙有一胆大妄为,甚至是破天荒的胡乱猜测。我这般随口一说,请徐中郎将也随意一听。若有不妥之处,还望别计较。我适才听闻此案,便觉得古怪。」
「这牢狱虽守兵不多,但地处武侯铺深处。寻常凶贼,甚至不知牢狱是东是西、是南是北。倘若是劫狱,非得从西门,一路拚杀强打而来不可。谈何容易。而昨夜风平浪静。故而知晓,此贼必然熟悉武侯铺。可再是熟悉武侯铺,容他偷偷潜入。」
「想将活生生的五人,悄无声息带离,却是万万困难。但转而一想,倘若行此贼事之人,恰好在武侯铺具备一定的权势。那便…全然不同,一切便可说清楚。」
雷冲鼻息如火,听出李仙话中之意,暗指他为真凶,喝骂道:「好贼,你敢怀疑我!」李仙说道:「探案之要,需大胆设想,小心求证。雷郎将若觉冒犯,还请稍加忍让。」
雷冲拱手说道:「徐中郎将,此子居心不良,意在挑拔离间。我看他很可疑!」
徐绍迁冷笑道:「你还有脸说别人可疑?李仙有白清浩、铁夫为证,三日痛饮美酒。今日方酒醒,难道不比你这郎将,更可信得多?!」
雷冲单膝下跪,沉声说道:「徐中郎将,雷冲跟随你多年。你该知道,我绝不会行此傻事!中郎将…那阿猫阿狗之徒挑拨离间,你切莫不可轻信啊!」
雷冲再道:「难道雷冲多年忠心,尚不能及这竖子只言片语?徐郎将不妨想想,此子虽断案如神,但此番只听只言片语,便敢立下结论,必是藉此时机,对我公报私仇!」
李仙说道:「雷郎将,莫要紧张,我只是提出假设。并无陷害你的道理,且公报私仇、公报私仇...需先有私仇,才能公报。我与雷郎将何时有私仇了?」
雷冲沉声道:「哼,竖子还装,你嫉恨於我,我岂不知。」欲挑明私仇,以明自身清白。但此事涉及「镇恶岛」数名鉴金卫身亡,比这古墓五英越狱一案更大。
两人针锋对麦芒,已到你死我活境地。徐绍迁看在眼中,多年交情,知雷冲不至反叛鉴金卫,他见李仙、雷冲仇怨已深,心底深处却更倾斜雷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