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 豪客云聚,蟠桃盛会,想容哀求,长命金锁 (第2/2页)
李仙已纵身飞跃。梁小诗适才船外旁听,历来与桃想容交谈之人,无不态度依从,无半毫忤逆。李仙索要报酬,态度平和,本无不妥。但於梁小诗耳中,便全是不妥,甚至可称「傲慢」。
桃想容自窗中飞出,她紫裙如梦纱,仪态似奔月仙子,速度更胜李仙数筹,追上李仙,按住他肩膀。随後袖子一扫,李仙只觉一阵变幻,又已坐在船舱中。
李仙暗暗吃惊:「这花魁的能耐好深,我这会看不清她深浅。」皱眉说道:「碧霄长梦楼花魁桃想容,武学如此厉害,侥幸得见,令人惊叹。」
桃想容说道:「少侠,切莫恼怒。」沏茶送去,喊道:「小诗,你出言顶撞,有失礼态。给这少侠道歉罢。我既求人办事,旁人索要报酬,又有何不妥?」
梁小诗一愣,满腹不忿,但一时确说不上不妥之处,说道:「是我鲁莽顶撞,说错了话。」李仙心知,他身份普通,梁小诗所言,便是桃想容所想,他心想:「堂堂碧霄长梦楼花魁,想必是见多了年轻俊杰。瞧不起我,倒也正常。我何须理会你等评论。但这桃想容确实遇到难题,否则不会如此态度坚决。此事若能获得好处,尽快置办周全。既可抽身,又能得宝物,最为稳妥。」随口说道:「眼睛长在自个脸上,瞧得起我,瞧不起我,都是自己的事情。不必多做姿态。」
桃想容面露尴尬,隐有愧意,说道:「小诗是我调教,她适才言语,惹得少侠不快,想容也需道歉。」这时甚显生疏。
李仙说道:「不必多言。你爽快道清楚事情经过。我酌情考虑,若能处理。你出报酬我出力,若不能处理,一拍两散,爽快离开。届时还望阁下,莫再纠缠。」
桃想容银牙微咬,何曾听过「莫再纠缠」四字,心中亦有恼意,但想得事关重大,轻叹一声,说道:「此事说来,寻到少侠相助,实是无奈之举。前段时间,碧霄长梦楼筹办「蟠桃盛会』,不知少侠可有耳闻。」
李仙说道:「自然有所耳闻。」桃想容娓娓道来:「碧霄长梦楼有三十三重天,内有一座蟠桃园,每年能结出七十二枚蟠桃。这蟠桃也称「天桃』「仙桃』「寿桃』,是一等一的珍宝。服用後,能显着增长内燕、寿元与体魄,更蕴藏七十二字的「翻天诀』,当属奇功中的奇功。但需吃桃时品悟,若有人能连吃七十二个「天桃』,兴许能窥得奇功奥秘。但这事情,却很难确定真假。但蟠桃味美色香,却是真真实实。」「每年蟠桃成熟时,碧霄长梦楼便会摘下,将蟠桃遣送至各方强者。收到蟠桃者,便可携桃参与蟠桃会。这蟠桃会是交流、切磋、品桃、结友之所在。场面虽大,却无甚别异,碧霄长梦楼不过提供场所,供天下群雄落脚。」
「那场宴会之盛,言语实难述说。来了东南西北的诸多豪雄。大武疆域辽阔,何况大武之外,更有诸多小国,天底下英雄何等之多。颇多英雄,其实只闻其名,未曾见过其人。一时之间,好生热闹。陇雄道、关陇道、渝南道、望阖道豪强榜地榜强者,也都有参与。」
「但是那场蟠桃会後,想容的一件极重要的物事,却不翼而飞了,且全无半点觉察。」
李仙问道:「是何物事?」
桃想容说道:「是……是一个锁。」李仙说道:「锁?是何锁?」
桃想容说道:「这具体之物,稍後再说。」李仙说道:「你是宴会後,立刻发现锁丢失的?还是过得一段时间,再发现锁丢失的?」
桃想容说道:「立刻便发觉。」李仙说道:「如此说来,多半是在宴会上丢失的。具体宴会细节,请细细说来。」
桃想容颔首说道:「当日盛宴难得,群雄欢聚。宴会开场时,有银鹤、金鹤迎宾。有瑞龟驮福、祥鹿架喜,彩鸟连成桥梁,夜明奇珠如同繁星。如是:日月通天,繁星无数,紫气东来,祥瑞环绕。」「想容弱柳之躯,得幸参与,便在宴中,弹曲助兴。当时弹奏得「南陵散曲』,宾客无不入神。这首曲子令人悠然心旷,本无别异之处,却忽听搬山老人、正虎道人嚎啕大哭起来。关陇道的「万山宗』的搬山老人,陇雄道「破金门』的正虎道人,这二位英雄,也都是曾入一地地榜,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此刻竞不顾形象,如此大哭。这哭声惊得旁人,不住惊讶。我亦停下琴音。」
「这时有人去问,那搬山老人说道:「我听得琴音,想起年轻时的爱侣啦。她琴艺一绝,时常弹奏乐曲给我听。可惜猝然离世,再难听到了。』那正虎道人则道:「我师妹自幼擅长琴道,这首南陵散曲,不输这位女子分毫。她早早病逝,我是睹物思人啊。』两位前辈,均是性情中人,哭声引起彼此注意,竟对此事,大起争执,非说自家爱侣,琴音更胜一筹。现在想来,着实无理取闹。若说二位英雄的武道强弱,尚可分出高下。只需比试一场便是。可两位爱侣早已毙亡,这已亡之人的琴道深浅,如何能分出高下。偏偏两人谁也不肯罢休。」
「争论到後来,竟要大打出手。这时有人便提议,这纷争既因琴而起,便也该因琴而终。有道是睹物思人,也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两位前辈年轻时的爱侣,已难寻回,但两人受其耳濡目染,理该多少通晓音韵。便由两位前辈,各自编造琴曲,再由想容弹奏而出,各方评说。谁人的曲韵动听,谁人的爱侣,便琴高一筹。」
「蟠桃会本就是交流之所,本便互相考验,互相比探才学,这番提议,实在再好不过。如此这般,两位前辈欣然同意,各自花费一炷香时间筹备。临时编造曲谱,再交由我来弹奏。」
「我弹奏完两曲,便也分出高下,两位高人想邀我入座左右,继续为他们弹琴。想容婉言拒绝。」「随後宴会一如往常,再过一段时间,陇雄道地榜的「陶苦林』,裳桃有悟,当场创下「观桃功』当众展示,他武道演化不俗,出掌时如同「送桃贺喜』,喜庆至极,掀起阵阵云雾,在场无不喝好。」「不知是想容错觉,或是确有其实。这位桃苦林的掌招,若有若无朝向想容。云雾聚拢想容身旁,吹得周身猎猎作响。」
「他将掌法演完,便眼直勾勾瞧向我,想邀我辅练「观桃功』,言此「桃』非彼「桃』,桃有圆满、福气之意,观桃功故而也称观福功,是一门合击「掌法』。按理说,陶苦林是陇雄道响当当的人物,堂堂地榜强者,他主动相邀,实为想容福气。且他身材魁梧,男儿气概一绝。但想容想到,合击掌法难免双掌相抵。想容终究不愿,故而婉言拒绝。」
「陶苦林前辈虽失落,但也无奈。只端起酒杯,说道:「桃姑娘既无此美意,陶某自不强求。但同饮几杯酒,想来不会拒绝罢?』想容怕怠慢来客,需尽地主之谊,便碰杯饮酒,如此喝得片刻。陶苦林大笑道:「醉啦,醉啦。酒不醉我,美色醉我。』大步离去。」
桃想容细细回想,细节诸处,一概不漏,继续再道:
「再到「天南教』的「天星老人』,他年轻时曾进入渝南道的豪强榜地榜,但後来消声灭迹,这时又复出现,恐怕能耐更强。此人目光灼灼,总有意无意打量我。我早便觉察这目光,数次与他对视,均浅笑带过。」
「到得後来,觉察此人似在暗中跟踪我。我去得何处,他便去得何处。我暗觉不忿,於是主动走去,说道:「老先生,请饮酒。』那天星老人转身便走,此後再不看我。」
「随後是望阖道的「林北剑』,这十分年轻的「地榜高手』,若说风采,这林北剑虽非玉城人士,却更胜徐绍迁数筹。他主动来寻我搭话,邀请我去剑台,说要为我舞剑。我随邀前去,观他舞剑,剑姿潇洒,演化高深,确实难得的英才俊杰。他事後邀我饮酒,我只说要事拖延。他便说数日後,会再来寻我,让我等他。」
桃想容细致言说当日蟠桃会细节诸处。那方高人做了何事,又与那方高人交谈。一场宴会下来,桃想容受得十数位不俗高人的青睐与接近。有年轻俊杰,有一地豪强,有行当大商……
李仙不住心想:「徐中郎将地位虽不低,但只怕悬喽。」
桃想容问道:「李少侠,可发现可疑之人?」李仙说道:「只言片语,不好枉加断……」
桃想容说道:「此事你有无把握?」李仙说道:「不敢肯定。既是找寻失物,我需先知道失物的具体情况。形状、功效、含义、来源…这些都不清楚,无法探查。」
桃想容想到李仙的种种事迹,当下绝无二选,说道:「也罢,你若能帮我寻回失物,我必当重谢。我有一颗蟠桃,可赠你吃了。至於我丢失之物…」
「是我的长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