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 巡逻镇恶,再遇黎横风,花魁芳心,你要不要。 (第2/2页)
李仙见既有奉承,若不收取,反而吓得牢差不安。便饮酒磕瓜子,待底下差役察得差不多,再下往下一层。
但总有不服管教的恶徒,查问姓名、罪行时,拒不配合,甚是嚣张。寻常牢差打也打,骂也骂,但仍旧难杀其凶威。
便需李仙出手。
来到第十四层时,便有一凶徒,名为「滚刀客·徐牙」。这凶贼罪行累累,凶煞至极。相传是山匪出身,因缘巧合,蹭食蹭出武道一境,成了山匪头头。再举寨加入帮派,逐渐混出些名堂,後再入武道二境。浑身滚刀肉,既不怕死,更不怕活。所行恶事,奸淫掳掠,实不在话下。但有帮派头衔,却均隐藏下来。只是他将这凶煞气焰,带进了玉城。
杀了十三名玉民,打伤十四名差役。这被捕至此,但这滚刀肉个性,不曾更改。各种酷刑施加,他全当儿戏玩乐。
偏偏此贼,习过一门名为「笑身刀」的武学,这武学甚是古怪,搭配相应之法,每日药浴。身躯会痛感减弱,甚是勇猛。他虽武学手段被制服,但身躯却偏偏不怕酷刑。众牢差拿他没办法。李仙来到牢前,凝视那徐牙片刻。手指捻搓金光,弹射而出。
将其弹飞数丈,撞在墙壁上,发出「咚」一声闷响。李仙面戴银面,手指连续弹射,金光频频闪烁。一连射了十四下,那滚刀客徐牙,便再没了声音。
这一幕,旁等牢差见得,无不既惧且敬。心下羡慕至极,待李仙走後,不住学着屈指弹射,心想,这等屈指一弹,便有金光迸射的武学,着实俊逸。若能学得,该当多好。
但弹射半日,指尖红肿破皮,弹出血滴,也不见金芒冒出。原来…那滚刀肉的「笑身刀」,虽然厉害,但只需超过承受极限,便再难嚣张。
李仙弹射十数下,皆打在同一处痛穴。每一下痛感骤增,恶贼徐牙起初尚猖狂,哈哈狂笑,自感得意,狂言不休。後来承受不住,痛得痛哭流涕。
滚地哀嚎,极力躲藏,欲要闪避金光弹射。但动作缓慢,无论如何遮挡,总被金光射到痛穴。再到後来,疼得直晕厥。
所谓滚刀肉,便不滚刀了。
如此这般,一层层探查,笼楼内光线昏暗,不知时间流逝,逐渐来到地下一层。李仙忽听「咻咻」破风声,知是有人行刑。
便巡声行去,听到有人喊道:「直娘贼的,不痛,再狠狠招呼你盗爷。」「王八的玩意,狗娘玩意,龟儿子玩意。」
李仙听声音,大觉耳熟。行进刑罚室,见果真是「怪盗·黎横风」。他被穿了琵琶骨,脚上套上铁铜靴,被捆在十字木桩上。
那铁铜靴内壁尽是铜钉,极是沉重,名为「铜钉靴」。玉城每抓得盗贼,便为其穿「钉靴」。盗贼轻功不俗,但套上此靴,走路都剧痛,纵有轻功,也难施展。
昔日为擒捕黎横风,徐绍迁布下大网,终究差之一筹。
李仙突然冒出,才将此贼擒下。藉此博得契机,成功进入鉴金卫。李仙当即明悟:「这怪盗实力不差,轻功甚是厉害,已是武道二境,自然被关押此地。」
那行刑的牢差见到李仙,认出「虎蟒服」。立即收起鞭子,行礼侧让,喊道:「大人!」
黎横风得以喘息,五官挤弄,神情狰狞。李仙问道:「为何刑罚?」
那牢差说道:「此人案件在身,不肯吐露实情。故而上头有令,叫小的三日一鞭刑,五日一步刑,直到他吐露实情为止。」
李仙眉头微挑,心想:「案件在身,不肯吐露实情?昔日我与黎横风,曾有一场交谈。他是偷盗桃想容胭脂而被抓,这案情再清楚不过,按理而言,无需刑罚,也已清楚。看来此事,另有猫腻。黎横风与我,也算萍水相逢,点头浅交,我需管管此事。」故作不解,问道:「哦?不知他涉及何案?」
那牢差说道:「大人,此人偷盗白家的「珍明簪』,虽被擒抓,但那宝簪所在,却兀自不曾交代。故而施加刑罚,叫他吐露宝物所在。」
李仙意味深长道:「哦?只是珍明簪?他便没再偷盗别物麽?」那牢差说道:「只是珍明簪,这恶盗还没来得及逞凶,便已被抓了。」
李仙已经断定牢差故意逛骗,心意灌注,将其隔空震飞,猛的撞在墙壁上。那牢差浑身一痛,连忙爬起身来,跪地惶恐道:「不…不…不知大人,何故施惩,小的…小的如有冒犯…但…但愿大…大人给个明说…定…」
李仙说道:「谁骗鉴金卫,意图危害玉城,这罪名可够?」
那牢差脸色唰一声惨白:「大…大人…明监,我…我…我又怎敢危害玉城?大人…饶命啊!」浑然以语无伦次,跪地磕头。
李仙说道:「我给你机会,自己吐露。如若不然,後果自负。」
那牢差吓飞三魂七魄,浑身抖擞。李仙稍提声气,说道:「擡头,如实道来!」
那牢差惶恐擡头,见李仙面戴银色面具,遮挡面容,他语气平静,更让人猜疑不定。无形的威慑,直压人心魄。昏暗火光,照得他半身暗半身亮。
牢差便将大小事情,悉数抖擞尽了。每日如何受贿,受得何贿。所行恶事,所犯恶事,凡是有的,必尽数说出。凡是无的,也强按在头上。只求以此,换得宽大处理的希望。
黎横风哈哈大笑,两月怨气,大出於此,好生痛快。李仙也弄清楚事由。
原来…说巧也巧。黎横风是外城闻名的怪盗,行盗本领甚强,颇具个性。他只盗贵重之物,且绝不伤人性命。他在数年前,得罪「盗天盟」。
本不以为意。
谁知进到玉城,偷盗不成,被抓进大牢。而牢内也有数名「盗天盟」盗贼,因玉城盗窃被抓,便关押在同一地。
黎横风便遭报复。那盗天盟盗贼被关押已久,与牢差混得熟悉。於是用利益为诱,承诺日後,给牢差银子百两、千两,令牢差随意寻一由头,狠狠教训黎横风。
如此这般,那牢差便胡扯一罪名,将黎横风拖出刑罚。黎横风行盗在行,轻功亦不俗,挨打受罚,便是弱项。
被这般折腾,咬牙硬挺。万幸武道造诣在身,武道一境脱胎换骨,武道二境骨质蜕变。身子骨终究更耐折腾,虽难熬、绝望,但性命无虞。
李仙弄清楚事由,心想:「此人可恶,我重重罚他,着实轻易。但不如替黎横风某些好处。」,说道:「你如此行事,往小了说,是贪图私利,往大了说,我说你祸乱玉城,也未尝不行,便全看我如何决断。」故作沉思。
那牢差听闻此言,眼珠子一转:「这些贼人,本便有罪,多挨几鞭,少挨几鞭,又有甚差别。我这事情,说到底,是受了贿赂,可大可小。」取出全身金银细软,赔笑送上,说道:「大人,道理我懂,道理我懂,这些先孝敬您…」
李仙拂袖一扫,冷笑道:「这些东西,我难道少麽,何用你给?」
那牢差一愣,猜测落空,又复惶恐。李仙说道:「就事论事,这样罢,我给你私了机会。一个月後,我会再来此地,届时提审这盗贼。他如原谅你,便既往不咎。若不能原谅,此事便从重论处。」那牢差听尚有机会,连忙磕头。李仙不耐烦道:「行了,出去吧!」
那牢差纷纷离开,推出刑罚室等待。李仙心意灌注,燃断了黎横风双手绑绳。再打出掌风,将一椅子推去,将黎横风接住。
黎横风逐渐缓来,双脚擡高,不敢令钉靴触地。双手抱拳,这姿势甚是古怪,但这时情形,也难顾及许多,说道:「想不到鉴金卫中,竞有这等人物!佩服!佩服!」
李仙两次与黎横风相遇,均面戴面具。前後面具,纹路、材质不同。黎横风自然没能认出。李仙笑道:「黎兄,莫非忘记我了?」
黎横风一愣,说道:「兄台,莫非是…」李仙说道:「哈哈哈,还得多谢,昔日黎兄成全之情啊!」黎横风说道:「啊,原来是李兄,那便难怪了!嗨,说甚成全之情,是我学艺不精,被你抓得。成你功绩,天经地义。」
「李兄重情重义,帮我出头,适才的良苦用心,我这才明悟。叫兄弟感激得紧!只是昔日一面,没机会与兄饮酒,实是一大遗憾。不知今日见面,能否填憾?」
李仙笑道:「自然!」命人取来美酒,取来酒碗,再将有的小菜小料,悉数送来。
牢差等虽感惊奇,却均照做。很快,桌中凑足一盘「腊肉片」,一碟酥瓜子,一枚咸鸭蛋,一碟长草根。
虽然简陋,但就酒吃饮,着实别有滋味。李仙说道:「黎兄,近来可好,便不问你啦。但你要关到何时,可能知晓?」
黎横风说道:「呸,那徐孙…」瞥向李仙,看在李仙份上,便不痛骂徐绍迁,说道:「那徐中郎将,为讨得桃想容欢心,虽不杀我,却从中作梗,判我十三载。」
李仙叹道:「区区一盒胭脂,实在不该如此重判。只是我与徐中郎将,不算熟悉,求情也无用。看我日後,若能取得上进,便再设法帮你罢。」
黎横风嗤笑道:「那徐绍迁也算一般人才,但此人被美色牵动心绪。似他这等样人,想讨得桃想容芳心,嘿嘿,我看悬,注定白忙活。」
李仙笑笑不语。牢室封闭,外人听不到。黎横风说道:「莫看李兄,暂居低位,但士别三日,已当刮目相看。今日之李兄,远胜昨日之李兄,後日之李兄,必当更胜今日之李兄。照我看来,那桃想容喜爱李兄这等男子,反倒更有可能。」
李仙说道:「我好端端的,讨她喜欢做甚。」黎横风忽眼睛一亮,说道:「李兄,你气度非常,这次又帮助我,我告诉你一法子,说不定能得桃想容芳心,要是不要?」
他敬佩李仙,却恼恨徐绍迁。思来想去,能报复徐绍迁的法子,也就如此而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