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攻破王京 (第2/2页)
重达三两、长约三尺的重箭如同标枪一般,轻而易举地便洞穿了朝鲜士卒的身体;
宽而薄的纰箭箭镞对付起这帮衣着单薄、身披皮甲的朝鲜人更是一帮好手,不仅能轻松撕裂并穿透皮甲,还能在中箭者身上留下一道难以癒合的伤口。
一众朝鲜军队聚在城墙百米之内,就如同活靶子一般,眨眼间便被射倒了大片。
突遭守军反击,不少朝鲜士兵下意识转头就想跑,却被在场带队的各家主事给拦了下来:
「不准撤!谁敢後退半步格杀勿论!」
「给我上!登上云梯、占住城头,每人赏银百两!」
「天朝王师也有赏额,每颗鞑子人头五两、女眷老弱三两,幼童二两;杀一个够你们全家大半年吃穿用度!」
赏银的诱惑最终还是战胜了死亡的恐惧,在场的一众朝鲜士卒听後顿时士气大作,於是又调转枪口,朝着城头爬了上去。
可赏银再高也得有命拿才行。
这帮人才刚爬上云梯,头顶上的滚石擂木和金汁火油便如开了闸一般倾泻而下。
碗口大的柱子裹挟着千斤巨力,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中者无不脑浆进裂,就连边缘擦过的也少不了筋断骨折,惨叫着从半空中跌落;
一锅锅烧得滚烫的粪水兜头浇下,皮肉触之即烂,烫得人满地打滚,在火海中哀嚎不已。
见此情形,其余众人无不胆寒,丢下手里的手中的刀枪掉头就跑,任凭各家主事怎么喝骂,都不肯再回头半步。
後方的李自成站在一处土坡上,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帮朝鲜人竟然连城头都没爬上去就被人给打了回来,数万人的攻势就这麽被轻易给瓦解了。
怪不得这麽多年来,朝鲜不是被倭寇蹂躏、就是被鞑子屠杀,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
他长叹一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怀远侯胡永胜,吩咐道:
「朝鲜人退下来了,还是得靠咱们上。」
「怀远侯你去,务必一鼓作气攻下城南,给这帮朝鲜人长长见识!」
胡永胜抱拳一拱手,朗声道:「得令!」
而就在此时,身侧的郑成功却突然开了口:
「顺国公,不知可否让末将也领一路兵马,前去攻一攻城?」
李自成闻言有些诧异:
「靖海侯,你郑家向来擅长在水上争锋,攻城拔寨不比其他,刀枪无眼,万一出了什麽岔子……」但郑成功却一脸坚决,正色道:
「正因为末将长於水战,所以才更应该趁此机会,补上陆战短板。」
「至於刀兵凶险,我辈武将征战沙场本就是应有之义,岂能因凶险而退缩?」
李自成见他心意已决,也只能点了点头:
「既然你执意要去,那便去吧;小心行事,可别折在了城下。」
随着朝鲜军队狼狈而逃,汉军各部这才整肃队列,准备全面接过战场。
怀远侯胡永胜领三万在南面崇礼门主攻,而定边侯邓记、靖海侯郑成功则各领五千,分别於西北两面佯攻,策应主力大军。
战斗伊始,整个战场便呈现出了一边倒的局面。
在炮火的掩护下,汉军各部扛着云梯、推着冲车便一拥而上,而城头上的守军也企图故技重施,将汉军放进百米之内以重箭射杀;
但面对身披双甲、头顶长盾的前锋营将士,清兵的强弓重箭便显得有些乏力了;即便是换上了专用的梅针破甲箭,也只能堪堪射穿第一层铁叶棉甲,紧接着便被第二层锁子甲给挡了下来。
随着一架架云梯搭上城头,守军的滚石擂木、金汁火油也如期而至。
不少前锋营将士直接从云梯上被砸落,重重摔倒在地;滚烫的粪水和火油浇在身上,烧得皮肉滋滋作响;
可即便如此,也实在架不住汉军将士个个悍不畏死、前仆後继地咬着牙往上蚁附登城。
前面的摔下来,後头的却丝毫不怵,踩着同袍的屍体继续向上;盾牌甲胄烧了,便随手往脚下一扔,从屍堆里随便寻摸一副顶在头上,那股子狠厉与悍勇,直看得後方观战的朝鲜仆从军目瞪口呆,连大气都不敢出。
「好好好!不愧是天朝王师,这才是真正的天兵啊!」
崔喻明站在後方土坡上,望着如潮水般涌上城头的汉军将士,不由得拍着大腿连连叫好,眼中满是震撼「也只有这等天兵出手,才能将那穷凶极恶的虏寇给斩尽杀绝!」
身旁的几家主事闻言,也纷纷点头附和,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与有荣焉。
而就在众人感叹之时,前锋营的将士已经顺利登上了南面城墙,将清兵的防线撕开了一道口子。主将兴恩见城墙失守,本想亲自带兵上前援救,可不料此时却从不远处跑来了个满头大汗的传令兵:「报」
「城西、城北人手不足、防备薄弱,那汉人大军已经闯了进来,正沿着两面城墙向我崇礼门夹击而来!兴恩闻言一惊,这前後才不过两个时辰,怎麽就被人给打得四面漏风、成了筛子?
可事已至此,他也不敢在城南继续逗留,为了避免被汉军从两翼包围,他也只能带着余众,一路向城内的王宫仓皇撤去。
此时的景福宫内早已乱成了一片。
贵人赵氏正抱着年幼的乐善君李沸蜷缩在仁政殿角落里,瑟瑟发抖,身旁挤着的还有不少李综留下的后妃以及一众朝鲜臣子。
在当初听闻汉军即将兵临城下时,赵氏本想带着李浦悄悄藏匿起来,待到城破之後,再寻机求告天朝王师。
可兴恩却根本不许她母子二人离开景福宫半步,後来甚至还命人将汉城中所有李氏王族相关的亲眷、妃嫔、臣僚等,统统锁进了仁政殿内。
这位李氏王族可是他如今唯一的筹码,岂能轻易让其轻易逃脱?
城破之後,汉军各部也很快杀入了王城内,并将仁政殿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兴恩见走投无路,便想以李氏血脉为筹码,给换自己一条生路。
於是他命人将年幼的乐善君推到殿前,亲自举着刀向汉军喊话,声称若不放他李离去,便要拉着朝鲜幼主殉葬;
可不料外围的汉军却丝毫不为所动,任凭他怎麽叫嚷,都只是在外冷眼旁观,似乎对这位朝鲜幼主的死活毫不在意。
兴恩本以为眼前的汉人是在虚张声势,当即便命手下接连砍了几个朝臣和后妃的脑袋,企图用此举证明自己绝非戏言。
可回应他的却是一阵沉默。
为首的怀远侯胡永胜连眼皮都没抬,只是一劲儿地命麾下辅兵搬来火油和柴草,准备将整座朝鲜王宫付之一炬。
兴恩自知难逃一死,索性也懒得再做那无谓挣扎,竟率先掏出了随身的火摺子,引燃了大殿内垂落的帷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