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倒戈来降 (第2/2页)
众人连忙丢下手中刀枪火把,七手八脚地将炮筒里已经装填好的炮弹和火药给退了出来;
而与此同时,船队中为首的旗舰坐船也朝海面空旷处放了两发空炮,以示并无敌意。
听见炮声传来,不远处的李自成心下一惊,还以为对面的朝鲜水师已经率先发难;
正当他准备下令迎敌时,一旁的靖海侯郑成功却劝住了他:
「顺国公且慢,依末将看,那朝鲜船队应该并无敌意,无需太过紧张。」
李自成闻言一愣,诧异道:
「靖海侯此话怎讲?」
郑成功连忙向他解释道:
「顺国公有所不知,那炮声应该并非是鸣炮示警,而是一种在海上展示己方并无敌意的号炮。」「一般炮手会取出弹丸,只保留炮膛中三分之一的火药,点燃一至两炮,以爆炸轰鸣、火光浓烟做信号,表示迎接之意。」
「除此之外,还有降主帆、收令旗、散开阵列、派遣通事等一系列释甲迎宾的姿态。」
「想必对面的朝鲜船队应该是认出了我等身份,有心倒戈来降。」
李自成闻言恍然大悟,连忙举起千里镜又朝前望去;
果然如郑成功所说,远处的炮声只响了两声後便再无任何动静,原本排成横列的战船也都各自散开,让出了中间一条宽阔的通道;
桅杆上的主帆也被收了起来,停止了抢占海面上风位的战术动作,仅仅只留下了一旁的小帆。半晌後,一艘体型轻巧的哨船才缓缓从船队出现,打着朝鲜水营的青底龙虎旗,朝着汉军旗舰缓缓开了过来。
来人是庆尚左水营的通事,同样姓朴,名叫朴升,与指挥使朴允武出身同宗同族,只不过一个是嫡出、一个是庶出。
当朴升顺着绳梯登上甲板,看见四周头戴钵体勇字盔、身披田州皮甲、蓄发留须的汉军水兵时,心中不由得大喜过望,果然是中原天兵来了!
正暗自欣喜时,一位身着青色圆领袍的汉军通事带人走了过来,拱手道:
「外使请随本官移步,我征东行营总制及一应将官正在官舱中静候。」
朴升闻言不由得一愣一一征东行营总制是什麽官阶?
以往大明朝不都是督师、总兵之类的官衔麽?怎麽如今改朝换代,连军队的编制都变了?
跟着汉军通事穿过甲板,走进官舱,他第一眼便看见了端坐於上首,身披半襟帅袍,内着麒麟补服的李自成,而左右两位也同样气度不凡,清一色都穿着麒麟补服。
朴升见到这身超品公侯的服色,不由得心头一紧,他在朝鲜见过的最高也不过是正二品的判书,可从没直面过这般阵仗。
他站在官舱外,一时间竞不知道该迈哪只脚,连行礼的姿势都在脑子里细细琢磨了一遍,到了也没想好是先跪还是先揖。
一旁的通事见他有些窘迫,连忙开口介绍道:
「这位是我大汉顺国公,左右两侧分别是靖海侯与平虏侯。」
朴升听罢也不顾得许多,连忙跪倒在地,以额触地:
「不知顺国公与两位侯爷当面,下臣有失远迎,还请各位大人见谅!」
说罢,他又连忙抬起头,一脸期待地追问道:
「不知几位公侯领兵来此,可是为了驱除鞑虏,为我朝鲜惨死的君臣报仇雪恨而来?」
李自成闻言点点头,沉声道:
「不错。」
「数月前,我大汉天子听闻朝鲜国君臣遭难,山河沦陷,深感痛心疾首;」
「故而广发檄文、昭告天下,并命我等於今秋入朝,一举荡平海东胡尘。」
「如今平北行营主力想必已然跨过鸭绿江,收复义州,正向平壤挺进,准备将那清廷余部一网打尽;」「而我征东行营则依计浮海而来,准备由釜山登陆,随後挥师一路北上,直捣汉城王京,将那虏寇拥立的傀儡伪朝连根拔起。」
听了这话,原本还算镇定朴升竞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眼泪也毫无徵兆的夺眶而出,整个人伏在舱板上泣不成声,痛哭流涕:
「我等朝鲜士民,期盼王师已久……自国中遭此大难以来,日日翘首以盼,如今总算把天兵等来了!」哭声在官舱里回荡了好一阵才渐渐收住,自觉有些失态,朴升这才连忙起身辞别了李自成等人,乘坐小船回到了己方的船队中。
左水营指挥使朴允武得知此事後同样也是大喜过望,当即便命人将港口内停泊的渔船和商船全部清出航道,腾出了最宽敞的泊位迎接大汉天兵登岸。
虽然他目前名义上仍是朝鲜国中的正三品水军节度使,但对於朴允武来说,那只不过是伪朝廷的一纸空文罢了;
此国非彼国,真正的朝鲜朝廷早已在南汉山城被屠了个一乾二净,如今盘踞汉城的,不过是受制於胡虏的傀儡伪政权罢了。
而朴允武之所以接受伪朝官职,也并非他贪慕权位,实在是想将国中仅剩的水师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隐忍蛰伏、静待天时,期盼终有一日天朝王师来援,他便可顺势举兵响应、迎接天兵入朝。而与他抱着相同想法的朝鲜将领、地方官吏、世家大族也不在少数,李自成得知此事後甚至还有些隐隐後悔
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在仁川浦登陆,说不定京畿附近的朝鲜水师也会望风而降、倒履相迎,自己还能省去不少时间,更快兵临汉城。
但正所谓失之桑榆,收之东隅,虽然错过了仁川,但在釜山登陆同样也好处不小。
随着大汉天兵在釜山浦登陆的消息传开,整个庆尚道都沸腾了。
距离釜山最近的东莱府、蔚山、梁山等州县,县监和府使们不等汉军派人招降,便主动宣布与伪朝廷断绝了关系,势不两立。
而在更远的其他州县,庆州金氏、宁海朴氏、晋州柳氏等世家大族,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派出了信使,携带着大量粮草辎重送到了汉军营中。
整个朝鲜东南沿海,乃至南部全罗道、忠清道也都接连易帜,几乎是望风而降;不少州县的伪朝官员,甚至还被当地大族与朝鲜百姓给合力擒获,缚送到了汉军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