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城破 (第2/2页)
就连国中最是能征善战的几位亲王,都尽数死在了汉军的刀锋之下,剩下的儿郎又如何能不胆寒?
甚至如今军中还流传起了一阵风言风语,说是那汉军之所以屡战屡胜,皆是因为了神明庇护;不仅战力彪悍、悍不畏死,更是手握一种可以在瞬息间连发数响的诡异妖兵,等闲之辈根本近不身。
尽管摄者王和朝廷多次出面辟谣,称那只不过是汉人的火器而已,并非什麽神明庇佑;
但还是有不少八旗将士催次深信不疑,私下在弓矢腰刀上偷偷涂上了狗血、朱砂等辟邪之物,想要以此破了那汉人的「妖法」。
而汉军上下对此则是一无所知,在顺利渡过鸭绿江後,前锋营将士和蒙古协从立刻兵分数路,将不远处的义州城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随着後续炮营在城外摆开阵势,攻城战也正式打响。
还是老样子,前三轮炮弹对准城头,集中轰击守军的箭塔、垛口、城楼等各类防御工事。
数十门红夷大炮一字排开,发出阵阵怒吼,将重达十余斤的实心铁弹推出炮膛,呼啸着砸向了前方的城墙。
伴随着几声巨响,两颗碗口大的炮弹十分精准的命中了西面城楼的檐角,瞬间将整段飞檐给硬生生削去了大半;
但执掌炮营的汉军游击对此却不甚满意,连忙喝令麾下炮兵重新校准炮位、微调角度,将炮口对准高耸的城楼主体,务必要将其彻底夷平。
城墙上的清兵见状连忙上前,想要趁着汉军炮营重新调试的机会,用城头上的火炮还以颜色。
可自从孔友德和耿仲明的天佑军在关内损失殆尽後,清军之中熟悉操炮、校准之法的炮手早已寥寥无几;
尤其是像红夷大炮这类重型火器,操作繁复,寻常人根本不知道如何上手。
一顿手忙脚乱後,仓促打出的炮弹要麽射程不足、要麽准度尽失、连城外敌人炮阵的边缘都没能够着。
而随着汉军各炮组重新校准後,数十颗实心炮弹又再度呼啸而出,直直地1命中了城楼正中,连带着门窗、楼柱等都被轰成了齑粉;
整座城楼像是被拦腰斩断了一般,上层结构轰然塌陷,瓦片和碎木倾泻而下,砸在城墙上激起了一阵巨大的烟尘。
四周值守的清兵和朝鲜民夫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不轻,撒开腿,连跪带爬地就往城墙下逃窜,生怕晚了一步被埋在碎石瓦砾下。
趁着城头上守军阵脚大乱的时机,早已跃跃欲试的前锋营的将士和蒙古协从军立刻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向义州城发起了总攻。
回过神来的清军守将勒克德浑见状,连忙带着亲卫,驱赶着一众朝鲜民夫硬着头皮冲上城墙,试图挡住汉军前进的脚步。
城头上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如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而下,朝着攻城的兵将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可冲锋在前的蒙古人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顶着城头攻势丝毫不退,踩着同袍的屍体一往无前。
随着云梯一架架搭上城头,铁钩扣住垛口边缘,蚁附登城的也士兵越来越多;鞑子守军试图在垛口处以长矛捅刺,但实在架不住汉军人多势众,很快便被强行占住了城墙一角。
为首的蓝田侯刘宗敏见前锋已经站稳了脚跟,立刻带着亲卫向两侧扩展阵地,准备接应後续援军。
可不料城墙上的鞑子,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了几盆漆黑粘稠的汁液,对准面前的汉军将士便是一顿泼洒,将众人浇了个透。
起初时,刘宗敏还以为这玩意儿是火油之类的引火物,惊出了一身冷汗,忙不迭想要收拢队伍;
可仔细一闻,却并没闻见什麽油脂的刺鼻味道,反倒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不由愣在了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鞑子究竟意欲何为。
而对面的清兵见他错愕发愣的模样,还以为泼洒的污血成功破了汉人的妖法,顿时狂喜不已,立马提着刀冲了上来,想要趁机夺回城墙。
可不曾想,眼前这帮「法力尽失」的汉人却丝毫不怵,反而是齐齐掏出了腰间短铳,抬手便是一轮连发。
铳声紧密急促,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鞑子被当场打翻在地,身後的众人见状被吓肝胆俱裂,纷纷怪叫一声掉头就跑。
而天色接近傍晚,越来越多的汉军将士也在余承业、李定国、李过等众将的带领下,成功登上了城头,占领了义州城北。
清军主将勒克德浑自知不敌,只收拢残部一路且战且退,妄图依托城内街巷民负隅顽抗。
可汉军诸将却根本无意与这帮困兽缠斗,几位领兵的侯爷只是带着部众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逐步收紧包围圈,将城内的鞑子尽数赶到了一处坊市中。
等麾下辅兵将外围建筑尽数拆毁後,汉军将士这才掏出了猛火雷,点燃了鞑子藏身的坊市。
火油四溅,瞬间引燃了堆积在街巷间的草料和杂物,烈焰腾空而起,火舌沿着墙根和梁柱蔓延开来,将整片坊市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火牢。
被困在其中的鞑子进退无门,只能试着冲破栅栏逃出生天,可迎接他们的是却是一排早已举起的铳口,铅子如雨点般迎面而至,将突围鞑子成片成片扫倒在地。
眼看逃生无望,剩余的清兵只能退回火海之中,企图躲藏在水缸、水井之中避开烈焰;
可此时火势已起,连空气都被烧滚烫,蜷缩在水缸里的鞑子被滚烫的沸水给煮了个皮开肉绽。
而藏身在水井之中的,则是被密不通风的浓烟给呛人事不省,继而一头溺死在了水里。
火光映红了整片夜空,木料断裂的劈啪声、砖瓦炸开的碎裂声和鞑子的惨叫声混在一处,如同有万千恶鬼在烈焰中哀嚎,闻之者无不悚然,却又忍不住拍手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