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苦修 (第2/2页)
「我依照您的命令,提着这盏灯笼进行朝圣。」斯诺曼回答道。
「所以————」奈芙皱起了眉,「你为什麽会————嗯,不,应该问你,你是不是吃了那些怪物的血肉?」
「是的,」斯诺曼点了点头,「您并没有留下食物和水源————」
「等会,」奈芙打断了他,「我并没有————嘶,我还真没有————」
她和斯诺曼对视,事情已成定局,奈芙此刻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自己是真忘了,於是她狡辩道:「这是我给你的考验。
「在那场神战後,这片土地受到污染,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失去了水源与食物来源,只能依靠猎杀这些黑暗中的怪物为生。
「糟糕的是,这些怪物在这片土地上成长,体内蕴含着无数污染,我主的信徒们以这些怪物为食,自然也受到了污染。
「他们在黑暗中痛苦地与污染对抗,一代又一代,污染不断积累,比起探索周边引起的死亡,这里最让人恐惧的,还有失控後成为怪物。
「而且,坏消息远不止於此,新生儿开始出现畸形的徵兆,他们变得矮小、瘦弱、残缺,直至消失————」
斯诺曼捏紧了拳头。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奈芙的描述很简短,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却一点也不少,斯诺曼回想着那些「食物」的滋味,皱起眉道:「那根本不能被称之为食物!」
「是的,」奈芙声音也不自觉染上几许低落的气息,她想起了自己初到月城时看见的景象,「那根本不能被称之为食物————但他们就这样,就在这片土地上活了下来,传承了三千七百多年————」
斯诺曼惊愕地问道:「这片土地上还有文明尚存?」
「有,」奈芙看着他答道,「不仅如此,他们还坚守着对主的信仰,在我从那片雾气中走出来後,第一时间以最高规格的礼仪迎接了我————」
斯诺曼的眼神充满敬佩,他语气低沉:「这才是真正的苦修————我先前的苦修,比起这些,简直不值一提。」
他停了停,复又问道:「那麽,他们现在————?」
「我从外面带回了食物,」奈芙轻声道,「那是一个德鲁伊」,我以自己的血肉作为报酬,让他培育出了能在这片土地上成长的作物————」
斯诺曼的眼神中流露出分明的敬佩,他真诚地说道:「您是一位真正的圣灵。」
奈芙没说话,只是擡起手,清除了他身上的污染。
「我留下了一件能清除污染的封印物,」她转过身边走边说道,「当我拿出那件封印物时,有人质问我为什麽要来得这麽晚。」
斯诺曼愤怒道:「他不该如此质疑您,一位真正伟大的圣灵一」
「我当时有一瞬间也很愤怒,」奈芙偏头看了他一眼,「但现在,再提起这件事时,我也想知道,我为什麽不能早点来?」
斯诺曼表情一凝,刚要说话,又听见面前的天使补充了一句:「当然了,那是我觉得—无论如何,他也不应该质问我。」
斯诺曼明白了,他低下头道:「当然,您愿意怜悯他们,是您的仁慈。」
奈芙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斯诺曼一眼,她问道:「我主分明说过,万物皆有神性,您缘何如此敬重我?明明我与你一样,也只是侍奉主的人,我只是站的离主更近罢了。」
这问题源自於奈芙的好奇心,她与其他人不一样,本身只是半路出家的眷者,甚至连教义都未能完整读过一从这一点来说,她更像是黑夜的信徒,因为她真的通读过黑夜教会的圣典。
斯诺曼虽有疑惑,却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答道:「正是因为您站得离主更近。
「主的圣典上曾说,每一位王都代表了主的一部分意志,我们当向尊重主一样尊重祂们。」
还,还有这招————那你这万物皆有神性很灵活啊,我还以为你真在非凡世界玩人人平等呢,合着是按神性断案啊————但这比贵族制度好多了,而且这麽说法挺好听的————
奈芙眨了下眼睛,又问道:「那圣灵呢?」
「祂们是主的眼,主的耳,主的口与鼻,主的手与脚————」斯诺曼脸上露出崇敬的表情。
女神之眼,女神之耳,女神之口,女神之鼻,女神之手,女神之脚————不,我在想什麽?
奈芙摇了摇头,忍不住问道:「那主的剑呢?」
「————啊?」斯诺曼看起来充满了疑惑。
「好吧,」奈芙移开了视线,「看来主不喜欢用剑。」
为了不让斯诺曼继续说下去,她不带一点停顿地继续问道:「那圣徒呢?圣典上又是怎麽提圣徒的?」
「那些是主在人间的化身————」斯诺曼皱起了眉,「大人,您没读过圣典吗?」
「读过,」奈芙信口开河,「我只是考验你。」
斯诺曼明白了,这和让他走过去朝圣是一回事。
「我现在该去哪?」他问道。
奈芙想了想回答道:「我要带你去见主的另一个狂信徒————不是,圣徒。
「但在那之前,也许我该送你去上几堂历史课——虽然我觉得她也未必对第四纪的历史有足够的了解,但至少也应该够用了————嗯,反正我是不可能亲自给你上课的,你指望我,还不如指望未来的「古代学者」————」
对此刻的奈芙来说,挖出第四纪的历史绝非难事,只要她想,她可以把大部分不涉及天使神灵的历史浏览一遍,涉及到的则要谨慎选择,防止被人察觉。
但奈芙显然没有给人上课的兴趣,她摇了下头,用羽翼裹住斯诺曼,将他带到了「黄金梦想号」上。
然後,她就发现了自己的熟人。
「达尼兹?」奈芙喊了他一声,「安德森呢?怎麽没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