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猎头行动 (第1/2页)
帝都以北六十里,有一座废弃的磨坊。
夜色压得很低,风从荒原尽头吹来,卷着碎雪与干草的味道,打在脸上生疼。
磨坊的木翼早已断裂,只剩下一根黑影般的轴杆,在风中轻微摇晃。
瓦里乌斯被那位神秘人带到这里时,第一眼看到的是一群马车。
它们零散地停在磨坊周围,车辙在冻土上交错成一团乱线,像是一处临时集结点。
瓦里乌斯下了马,站在原地,借着零散的火把光,观察四周的人影。
维持秩序的,是一队看起来像雇佣兵的骑士,他们穿着杂色护甲,披风颜色不一,腰间的兵器也各有来路。
但瓦里乌斯看得出来,那只是伪装。
他们站位很稳,说话简短,视线始终在磨坊入口和外围游走。
这是受过系统训练的人。
而真正让瓦里乌斯心口一紧的,是那些被聚在磨坊空地上的人。
这些人看上去都不太像普通逃难者。
瓦里乌斯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认出了其中几张脸。
那是前任皇帝还在位时,曾经在各个部门露过脸的人。
有人是财政署的专案官,有人是军械库的审计师,还有一位……曾经负责过帝国南境的司法巡察。
如今这些人要么须发凌乱,要么面色灰败,他明白这是受到的二皇子的破坏。
但即便如此,瓦里乌斯还是能一眼看出,他们身上那种被长期专业训练打磨出来的痕迹。
“北境胃口不小。”瓦里乌斯低声对身旁的卡西安说道,“这么多人才,一个不落。”
卡西安只是扫了一眼磨坊外缘的骑士队伍,没有接话。
他的手仍旧自然地垂在身侧,仿佛随时可以应对突发情况。
就在这时,那位带他们一路北行的男子走到了磨坊门口。
他换了一身更便于行动的外衣,灰色的呢料大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普通的皮外套。
火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显得轮廓清晰而冷静。
“维克多。”有人低声叫出了他的名字。
维克多站在磨坊门口,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名册。
纸页被翻得很旧,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出身、去向,还有几处用不同颜色标记的符号。
他逐一核对,每念到一个名字,便有人从人群中走出,应声点头,或者只是沉默地站到指定的位置。
整个过程很安静,凡是被点过名的人,都会被引向不同的马车,看似随意,却显然经过安排。
瓦里乌斯也很快被分配到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上。
等名册翻到最后一页,维克多合上书。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磨坊周围的所有马车:“人齐了,准备出发。”
几名雇佣兵模样的骑士立刻行动起来,解开缰绳,调整车轴,压低声音催促马匹。
…………
坐在车里,瓦迪乌斯裹了裹毛毯,让自己暖和一些。
车厢不大,木板粗糙,铺着一层旧毡。
除了他和卡西安,里面还有两个人。
其中一位是个看上去相当粗糙的老汉,肩膀宽阔,手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得有些变形。
他坐下时,小心翼翼地把随身的工具包抱在怀里,像护着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瓦里乌斯。”瓦里乌斯自我介绍道,“帝国在册子爵,以前在宫廷法务厅做事。身边这位是我的骑士卡西安。”
“巴伦。”老汉先开了口,声音低哑,却带着一股直率。
“以前在皇家工厂干活。”他说这话时,下意识挺了挺背。
“顶级工匠之一。”接着他补了一句,又像是怕被人误会,急忙解释,“前皇帝还在的时候,给过赏的。”
瓦里乌斯点了点头。
他注意到,对方在说话时,总会刻意用“您”来称呼自己,态度里带着一种混杂着敬畏与迟疑的分寸感。
“现在不需要这样称呼。”瓦里乌斯开口,语气平静,“到了这一步,大家都差不多。”
巴伦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略显笨拙的笑:“是,是……可规矩还是要有的。”
“二皇子的人,把工匠当牲口使。”巴伦的声音压低了些,“不管你会不会,只看你能不能熬。熬不住的,直接拖走。”
他说到这里,喉咙动了一下:“我受不了,就跑了。后来在林子里差点饿死,被赤潮的人撞上,这才活下来。”
瓦里乌斯没有追问。
他的目光转向车厢另一角,那里坐着第三个人。
那人头发凌乱,眼神时而浑浊,时而清醒。
他嘴里低声念着什么,手指在空中划动,像是在无声地书写公式,又像是在驱赶不存在的东西。
巴伦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赫尔曼大师。皇家炼金院的。”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替那人把身份一块块捡回来。
“本事是真的大,就是……精神不太稳。”
赫尔曼忽然抬起头,目光清明了一瞬:“我没事……”
可下一刻,那份清明又散了。
巴伦压低声音继续道:“二皇子逼他做人试验。活的。”
“他不肯,可也没得选,后来人就成了这样,清醒一阵,糊涂一阵。是赤潮的人偷偷把他弄出来的。”
马车轻轻一晃,开始前行。
瓦里乌斯靠在车厢上,闭了闭眼。
他终于明白,这并不是一次普通的转移,而是赤潮将帝都的骨架慢慢抽离。
这样的行动,并非临时起意。
这是一道来自北方的命令。
那位北境领主并不急于夺取土地,也没有兴趣立刻插手正在燃烧的城池。
因为在路易斯看来,土地可以用军队夺回,可一旦真正人才被消耗殆尽,再广阔的疆域也只会沦为一具空壳。
而现在北境扩展了这么多领地,正需要这种专业人才。
工匠、法官、炼金师、审计官……这些不是骑士,不会左右一场战役的胜负,却决定一片土地是否还能运转。
正因如此,赤潮的手才会伸向帝国崩塌的边缘。
他们不抢正在燃烧的城,不碰已经成型的势力,只在秩序瓦解的缝隙中,把尚未被彻底踩碎的骨架一根根抽离出来。
…………
马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了两个多月。
起初是泥泞。雨后翻起的黑土黏在车轮上,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刮泥。
后来是碎石,松散的石子在轮下乱跳,车厢晃得人胃里翻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