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蒸汽坦克 (第1/2页)
三号封闭测试场的清晨,空气里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煤味。
这里被高耸的灰岩墙壁围得密不透风,保密程度可以说是整个赤潮城最高之一。
此刻场地中央似乎被布置成了一个恶毒的陷阱,半人深的烂泥壕沟、交错排列的尖锐拒马,以及几堵模仿城墙结构的厚实石壁。
路易斯目光落在场地中央那个被帆布覆盖的庞然大物上
在他身后半步,骑士统领兰伯特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这位超凡骑士也看着那庞然大物,眼神中没有质疑,只有一种军人特有的审视。
他知道路易斯从不做无用功,既然大人把这里称为“新时代”,那帆布下一定藏着某种能够改变规则的东西。
倒是站在另一侧的年轻骑士格雷和萨科两位年轻人,有些按捺不住。
格雷扯了扯领口,看着那一地烂泥:“还要等多久?”
“耐心一点,就话多。”接话的是韦尔。
这位曾经跟在路易斯身后那个毛手毛脚的小骑士,如今已经十七岁了。
担任路易斯多年护卫,让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原本有些单薄的肩膀如今挺得笔直。
他没有再理会格雷的浮躁,手始终搭在剑柄上,有意模仿他最崇拜的路易斯大人。
而在场地中央,汉密尔顿正紧张地擦拭着护目镜上的雾气。
他和身后的十几名机造组成员看起来狼狈极了,满脸油污,眼圈发黑,工装上到处是煤灰和补丁。
但这群平日里只会对着图纸发呆的工匠,此刻眼中却闪烁着亢奋与不安交织的光芒。
“准备好了吗?”路易斯问道。
汉密尔顿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的学徒们点了点头。
“揭幕!”
粗麻绳被拉下,巨大的防水帆布滑落。
格雷到了嘴边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但这并非因为惊艳,而是因为太丑了。
没有流线型的优雅铠甲,没有炼金符文的神秘微光。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低矮、笨拙的楔形钢铁疙瘩。
它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铆钉,黑色的装甲板上还带着锻造时的锤痕和油污。
车头那巨大的V型清障铲,像是一头野猪长了一张铁铲脸。
“这东西……”格雷皱着眉,“恕我直言,大人。它看起来连转身都费劲。如果是在战场上,我能骑着马绕着它跑三圈。”
兰伯特侧过头,平静地看了格雷一眼。
不需要言语,那双久经沙场的眼睛让年轻的骑士立刻闭上了嘴。
汉密尔顿听到了格雷的嘲讽,但他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拍了拍那冰冷的铆钉,仿佛在安抚一头沉睡的野兽。
“别急着下结论。”路易斯淡淡地说道,“汉密尔顿,第一轮测试。”
汉密尔顿挥了挥手,一名正式骑士阶级的测试骑士举起精钢长矛,对着战车正面狠狠刺去。
“当——”
长矛崩断,骑士被反震力推得踉跄后退。
“演得太过了吧?”一直在旁边摩拳擦掌的科萨终于忍不住了。
少年大步走出来,向路易斯行了个礼:“大人,那种力度连给我挠痒都不够。汉密尔顿先生想展示它的坚硬,也不用安排这种戏码。让我试试吧。”
路易斯点了点头:“那你试试看。”
科萨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凶光,他如今已经是高阶精英骑士了,对付一个铁疙瘩应该不在话下。
从武器架上抓起一柄加重的纯钢投矛,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如同岩石般隆起。
“喝!”
伴随着一声雷鸣般的怒吼,长矛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轰向战车。
这一击,足以洞穿三层包铁的塔盾。
“咚!”
不是钢铁撕裂的脆响,而是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重锤砸进腐朽木桩的闷响。
科萨整个人猛地一震,向后滑行了两步。
而在那丑陋的装甲板上,长矛已经扭曲变形。装甲表面只留下了一个泛着白光、拇指深浅的凹痕。
“这不可能……”科萨顾不上手上的剧痛,冲上去摸了摸那个凹痕,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这触感不对,像是打在某种……有弹性的石头上。”
“这是复合装甲。”汉密尔顿站在战车旁,挺直了原本佝偻的脊背,声音里带着一股技术人员的骄傲,“表面是寒铁精钢,最里面是铆接钢板。
但关键在中间,我们夹了三寸厚、经过桐油浸泡的弹性柚木。你的力量很大,但都被木头吃掉了。”
身后的机造组成员们也纷纷挺起了胸膛,那是他们的杰作,是无数次实验换来的成果。
“大人。”这时一直沉默的兰伯特忽然向前一步。
“这装甲确实非同寻常。”兰伯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敬意,“能让我试试它的极限吗?”
汉密尔顿的脸色变了,他有些担忧地看向路易斯。
复合装甲能挡住精英骑士,但面对超凡骑士……那是未知的领域。
路易斯却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探究的兴趣:“去吧。别留手。”
兰伯特深吸一口气,接过一柄特制的双手重锤。
淡红色的超凡斗气如同火焰般缠绕在锤头上,周围的空气因为高密度的能量而扭曲。
“破!”
兰伯特一锤轰出。
“轰——!!!”
巨大的轰鸣声在封闭场内回荡,战车重达二十吨的躯体竟然在这一击之下猛地向后一震。
刺耳的警报声从战车内部传出。
汉密尔顿像被烫到一样冲了上去,趴在装甲上检查裂纹,对着里面的驾驶员大喊:“报告结构完整度!主梁有没有断?”
“主梁完好!只是外挂装甲变形!”里面传来学徒颤抖但兴奋的回应。
烟尘散去。
战车的正面装甲并没有被击穿。但在那个撞击点上,出现了一个恐怖的、脸盆大小的巨大凹坑,深达半尺。
汉密尔顿长出了一口气,转过身对着路易斯激动地大喊:“挡住了!大人!结构完整!”
兰伯特放下重锤,看着那个凹坑,神色严峻。
“我用了全力。”兰伯特转过身,看着那些同样面露震惊的骑士们,“全力一击,只是打凹了它,估计得再来一次才能打穿它。”
格雷感觉喉咙发干。
连超凡骑士都无法一击摧毁?
“这就够了。”路易斯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下个测试吧。”
汉密尔顿立刻对着工匠们吼道:“加压!把阀门开到最大!让这头野兽叫起来!”
随着高能燃煤被铲入炉膛,战车后方粗大的排气管喷出了一股浓烈的黑烟。
“突!突!突!突!”
那是如同巨兽患了狮子咆哮般粗暴的噪音。
履带开始转动,卷起烂泥。它比起战马确实不快,但那种视觉压迫感是毁灭性的。
紧接着它撞上了前方那排专门用来阻挡骑兵的拒马阵。
“咔嚓、咔嚓。”
那些对与骑士们很是麻烦的尖锐硬木桩,在头铲和履带面前脆弱得像干脆面。
而战车没有任何减速,直接碾了过去,一头扎进了烂泥壕沟,然后伴随着引擎的轰鸣,硬生生爬了出来。
“它太笨了。”格雷咬着牙,做出了最后的倔强,“只要我不去撞它,保持移动,它的主炮是固定的,根本打不中我!”
路易斯看了他一眼,冷冷地开口:
“汉密尔顿,装填铁砂筒。清扫前方一百二十度扇面。”
战车停止了转向。
那根短粗的、没有任何美感的铸铁炮管微微抬起。
随着“咔哒”一声脆响,驾驶员拉动了巨大的填弹杠杆,将一个装满了铅丸和废铁渣与燧髓油的密封铁罐狠狠推进了炮膛。
闭锁机构咬合的声音,像是一头钢铁巨兽合上了牙齿。
“开火。”
没有炮弹飞出的轨迹。
那一瞬间,所有人只觉得耳膜猛地一鼓,仿佛有人在脑子里敲响了一面铜锣。
“轰——!!!”
一团橘红色的风暴从炮口喷涌而出,伴随着滚滚火焰。
数百枚拇指大小的铅丸,混杂着锋利的铁片,在炼金火药狂暴的推力下,瞬间化作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金属风暴。
前方三十米内,五十具被绳索拉动、模拟骑兵冲锋的铁人靶,被金属风暴正面击中。
在同一秒内,它们彻底失去原形。
没有死角,没有缝隙。
地面被犁得坑洼不平,泥土被掀飞了半尺深。
那些铁人……胸甲被打穿,四肢被扯断,碎裂的金属片在硝烟中四散坠落,叮当作响地落回泥地。
就连场地边缘那堵用来测试的石墙,表面也被打得密密麻麻全是弹孔,碎石崩飞了一地。
全场死寂。
格雷僵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仿佛那股灼热的气浪下一秒就会把他撕碎。
他刚才还在脑海中演练的那些闪避动作、那些引以为傲的骑术……在这张绝对暴力的金属网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不用预判。不用瞄准。
哪怕是一只苍蝇,在这片扇面里也得变成渣。
兰伯特的嘴角在微微抽动。作为超凡骑士,他的动态视力让他比别人看得更清楚,那些铅丸的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见。
即使是他,如果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进入这个距离……
兰伯特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一副画面:成排的战车推进,喷吐出连绵不断的铅丸与火焰风暴,而他的骑士团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没有荣耀的决斗,只有工业化的屠宰。
这东西剥夺了骑士赖以生存的战场空间。
但这还没完,路易斯没有给众人喘息的机会,再次下令:“继续下一项。”
“第四轮测试,破城者。”汉密尔顿对着战车打了个手势。
驾驶员拉动操作杆,战车原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车尾的排气管喷出更浓烈的黑烟,显然是在为某种更沉重的攻击积蓄压力。
炮膛打开,带着余温的铁砂筒弹壳被退了出来,掉在烂泥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一次,两名装填手合力,将一枚涂着红色危险标记的锥形炮弹推进了炮膛。
战车缓缓调整角度,炮口指向了两百米外那堵厚实的花岗岩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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