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劣质军械显隐患 乞伏骨血战拓跋 (第1/2页)
第二刀劈在铁盾边缘的时候,乞伏骨手里那把横刀从柄处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咔嗒声,刀身往侧面歪了两分,刀柄里面有什么东西松了。
他没有余暇去想这声脆响意味着什么,身体已经被战场的节奏裹挟着往前冲了。
三步之外,拓跋烈的一个亲卫从圆阵的缝隙里探出弯刀,带着全身铁甲的重量朝一个乞伏部士兵的脖子劈了过去,那个士兵举起横刀格挡,两刃相交的瞬间空气里炸出了一声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横刀从柄和刀身的衔接处直接断裂。
刀身飞了出去,在黑暗中转了两圈落在了碎石上,那个士兵愣了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亲卫的弯刀已经从他举着断柄的手臂和脖子之间的空档劈了进去,一条血线从颈侧喷射出来,人还站着,脑袋已经歪到了一个活人不可能做到的角度。
同样的声音从战场各处传了过来。
这边一声脆响,那边一声断裂,乞伏部士兵手里的横刀像是被什么人下了咒一样一把接一把地从刀柄处折断,有的是劈砍时断的,有的是格挡时断的,更有几把在挥出去的半路上刀身就飞离了刀柄,连碰到对手的机会都没有。
乞伏骨的横刀在第四次劈砍的时候终于散了架,刀身从手里脱出去的时候他的虎口被木销碎片划出了一道口子,热血从手掌里往外涌,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截空荡的刀柄,刀柄的断口处露出了一个黄豆大的空洞,那是空心木销的截面。
空心的。
大周送来的这批横刀里面的木销子是空心的。
这个认知在他脑子里闪过的同时,另一种更惨烈的崩溃从战场的另一个角落蔓延了过来。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细密的小雨,丝在夜风里斜着打在每个人的身上,碎石路面上本来就滑,沾了雨水之后更像一面铺满了苔藓的冰坡。
乞伏部士兵身上那些大周送来的皮甲开始出事了。
一个冲在前面的年轻牧民被王庭兵的弯刀横着削了一下胸口,那一刀的力道原本不足以切断皮甲,但刀锋碰到皮甲表面的瞬间,缝合皮甲鳞片的麻线像被开水烫过的面条一样从缝合处崩裂开来,整片胸甲从身上裂成了两半挂在腰间,露出了里面只穿了一件薄布衫的胸膛。
弯刀毫无阻碍地切进了那片暴露的皮肉里。
第二个,第三个,第五个,第十个。
雨越下越密,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皮甲上那些劣质湿麻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朽烂着,一片一片的甲鳞从士兵们的身上剥落下来,掉在碎石地面上被脚踩碎,被血泡烂。
战场上的伤亡数字在这一刻直线飙升。
王庭精锐的弯刀原本砍不透皮甲只能找缝隙戳,现在连找缝隙都不用了,一刀下去皮甲自己就裂开了,里面的人就像被剥了壳的虾一样暴露在利刃之下。
乞伏骨站在碎石堆上,雨水打在他脸上混着血水往下淌,手里攥着那截空洞的断刀柄,瞳孔里映着四面八方同样握着断刀柄或者甲片脱落的士兵。
高炅。
大周。
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烧起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腥热,那股热从胸口往上窜到了太阳穴的位置,太阳穴上的血管跳得他眼前发黑。
但这不是他能停下来恨的时候。
拓跋烈的圆阵已经趁着乞伏部这一波混乱往谷尾方向推进了十几步,碎石路面上被推开的尸体和断刀从两侧堆到了膝盖高。
“扔掉刀!用手!用牙!把他们拖住!”
乞伏骨的嗓门从胸腔里炸了出来,那声嘶吼盖过了雨声和兵器声和惨叫声,传遍了整条乱石谷。
离他最近的几十个乞伏部老兵听到了这道命令,把手里已经断了或者松了的横刀往地上一甩,赤着手朝王庭圆阵扑了过去,有人抱住了盾兵的腿拼命往下拽,有人从后面跳到铁甲兵的背上双手死掐住了脖子,有人用牙咬住了对手持刀那只手的手腕,满嘴的血沫子混着碎牙齿从嘴角往外淌。
拓跋烈在圆阵中间看着这些赤手空拳扑上来的乞伏部士兵,弯刀砍进了一个人的肩膀里拔出来又劈进了另一个人的头顶,连砍了七八个,手臂从肘关节到肩膀都在发酸。
“一群疯狗!”
他的嗓音里带了粗喘,铁甲下面的里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贴在了背上。
乞伏骨把断刀柄扔了。
他弯腰从脚下一具王庭士兵的尸体腰间拔出了一把带血的弯刀,刀锋上沾着已经发黑的凝血,他在自己大腿的袍子上蹭了两下没蹭干净,攥紧了刀柄朝拓跋烈的方向冲了过去。
身边的阿木日后腰上还插着那支箭,右肩的弯刀刃也还露在外面没拔,他一只手拎着一把缴获的短刀跟在乞伏骨身后,跑了三步左腿往侧面一软差点跪在了碎石上,咬着牙又撑了起来。
“大汗,那个穿金甲的就是拓跋烈!”
乞伏骨的目光穿过混战中飞溅的血雨,锁在了圆阵正中间那个穿着镶金纹铁甲的身影上面。
拓跋烈也看见了他。
圆阵中间那个戴着银皮冠的男人正提着一把明显不属于乞伏部的弯刀朝他冲过来,冠上的鹰羽被血浸成了暗红色,半边脸上糊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血,那双眼睛里烧着的东西让拓跋烈的后背皮肤紧了一瞬。
“乞伏骨!来得正好!”
拓跋烈从圆阵里跨了出来,弯刀在手里抖了一下把上面的血水甩干净。
“本将正想看,一个自封可汗的放羊奴到底有什么本事!”
两个人在尸体和碎石堆成的血泊中间撞在了一起。
弯刀和弯刀碰在一起的声音跟战场上其他的金属碰撞声不一样,这一声更脆更响更带着要把对手劈成两半的凶狠,火星从两刃相交的位置迸了出来,在雨丝中闪了一下就灭了。
拓跋烈的第一刀是从上往下的劈砍,带着他全身铁甲的重量和半个时辰激战后残余的爆发力,乞伏骨侧身避开了刀锋但没避开刀风,弯刀的刃贴着他左肩的皮甲表面滑过去的时候把已经朽了的麻线缝合处整片扯裂了,皮甲的左肩片直接脱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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