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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51章 星缀寒原归路寂,孤骑载意向王边

第一卷 第551章 星缀寒原归路寂,孤骑载意向王边 (第2/2页)

但墨突的生死是他必须带回去的答案,伊屠决定不再等了。
  
  “左大将墨突。”
  
  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沉下去了,不是因为刻意压低,是因为这三个字本身压在他心上。
  
  墨突是他的族人,是匈奴的左大将,是他在王庭见过无数次的人。
  
  他骑在马上像一座山,笑起来整个议事帐都能听见。
  
  他死了。
  
  他死在秦军的剑下。
  
  伊屠要确认这件事,但他不想在蒙武面前露出太多的情绪。
  
  不是因为怕丢脸,是因为情绪在谈判桌上没有任何用处,只会让对方拿到更多的筹码。
  
  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眉毛没有动,嘴角没有动,眼神也没有变。
  
  他很平静,像一个大夫在问病人的症状,不带感情。
  
  “是生是死?”
  
  蒙武看了他一眼。
  
  他回头看了帐角一眼,帐角的侍卫转身出去了。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侍卫端着一个木托盘回来了,托盘上盖着一块黑布,布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已经干了,变成铁锈一样的深褐色。
  
  侍卫把托盘搁在桌案上,退后一步,站回帐角。
  
  蒙武伸手掀开了黑布。
  
  一把断刀。
  
  刀身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正中间硬生生劈开的。
  
  刀刃上卷着好几处口子,豁得跟锯齿似的,刀身上的血槽里嵌着干涸发黑的血垢,擦过,没擦干净,留下一道一道的褐色痕迹。
  
  刀柄上缠着牛皮条,皮条被汗水浸透了又干透了,颜色发黑,但编织的纹路还在。
  
  柄头镶着一块绿松石,石头裂了一道缝,从中间劈开,分成两半,还嵌在柄上,没有掉。
  
  伊屠认识这把刀。
  
  他太认识了。
  
  那是墨突的刀。
  
  这把刀比寻常的弯刀更大、更阔、更重。
  
  代表的是墨突是草原上万中无一的猛士。
  
  只有他那样的勇猛之辈,能够用的了这种刀纵横战场。
  
  伊屠在王庭见过这把刀很多次。
  
  每一次,都是左大将建功立业之后,拿着这把刀炫耀杀敌时候的画面,他印象很深刻。
  
  现在这把刀躺在秦军主将的桌案上,断成两截。
  
  伊屠的目光定在那把刀上,一动不动。
  
  他的手没有伸出去,没有去碰,甚至连指尖都没有抬。
  
  他就那么看着,瞳孔里映出刀身上暗沉的铁光。
  
  “这是左大将的佩刀。”蒙武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不多一个字,不少一个字,“左大将力战而亡。”
  
  不多说墨突怎么死的,不说死在谁手里,不说死前说了什么,不说死后怎么样了。
  
  断刀在这里,就够了。
  
  伊屠的目光从刀上移开,回到蒙武脸上。
  
  他的眼睛没有红,眼眶没有湿,脸上还是一张什么都没发生的脸。
  
  但他的鼻孔张了一下,很轻,像马在奔跑时吸气,只有离得很近才能看到。
  
  “第二件事。”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我得知道秦军的下一步打算。”
  
  他把“秦军”两个字咬得很准,不是“你们”,是“秦军”。
  
  这是他在提醒自己,也提醒蒙武,他是使者,他代表大单于,他问的不是蒙武的个人意图,是秦国的战略方向。
  
  蒙武没有直接回答。
  
  他把黑布重新盖回断刀上,动作不轻不重,布落下去的时候带起一阵极轻的风,把烛火吹歪了一下,又正了。
  
  “你说。”
  
  伊屠愣了一下。
  
  蒙武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很平。
  
  “你的判断。
  
  你们匈奴,二十万精锐,打没了。
  
  左大将死了,黑甲卫全军覆没,三万铁骑还在你们王庭东边的草原上休整,随时可以北上。”
  
  他把这些数据一个一个摆出来,像往桌上摆棋子。
  
  “你觉得,我们的下一步是什么?”
  
  伊屠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一开口,不管说什么,都是在替蒙武说出那个答案。
  
  而那个答案太沉了,沉到他不想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他沉默着。
  
  蒙武等了两息,笑了笑。
  
  “武威君倒是说过一句话,或许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参考。”
  
  他的语气变了,变得更加正式,像是在宣读一份手谕,不是在聊天。
  
  “匈奴可以不是大秦的敌人。”
  
  伊屠的眼睛眯了一下。
  
  只有一瞬,像猫的眼睛在暗处被光晃了一下。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可以不是。”
  
  不是“不会是”,是“可以不是”。
  
  这两个字的区别,他听出来了。
  
  “不会是”是陈述事实,你没有选择。
  
  “可以不是”是给你选择,你可以自己决定。
  
  但“可以不是”的另一半意思,他没有忽略。
  
  可以不是。
  
  也可以……
  
  他没有追问。
  
  不是因为他不想知道,是因为他知道蒙武不会告诉他。
  
  使者有使者的规矩。
  
  他把该传到的话传到,把该探到的情报探到,剩下的,是大单于该想的事。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没有说出口,也不会在今天说出口。
  
  所以他说起了第三件事。
  
  “左大将的尸骨,我们需要带回去。”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被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能不能迎回?”
  
  蒙武看了他一眼。
  
  没有犹豫。
  
  “可以。”
  
  没有条件,没有加码,没有“如果你们怎样怎样”的前缀。
  
  伊屠的手终于动了。
  
  他双手交叠在胸前,弯下腰,很深,额头几乎碰到了膝盖。
  
  这是他从进入秦军营地以来,第一次行这么重的礼。
  
  不是为了求和,不是为了讨好,是为了墨突。
  
  那个骑在马上像一座山一样的男人,应该回到草原上,埋在祖先的草场里,头朝东,脚朝西,胸口压一块石头,让他的魂能找到回家的路。
  
  他的腰弯了大概两息,直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之前一样。
  
  但蒙武注意到了,他的鼻翼又张了一下,吸气比方才更深。
  
  “多谢。”
  
  蒙武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帐中的烛火跳了最后一下,蜡泪顺着烛身淌下来,在烛台上凝成一朵白色的花。
  
  伊屠站在那里,等着蒙武说下一句话。
  
  蒙武没有说。
  
  他转身走回桌案后面,坐下了,端起那只空碗,看了看碗底,放下,目光落回铺在案上的羊皮地图。
  
  该谈的谈了,该给的给了,不该说的一个字没说。
  
  伊屠知道,他可以走了。
  
  “我会把大秦的意思带回王庭,一字不差地说给大单于。”
  
  蒙武嗯了一声,“你们有一个月的时间。”
  
  伊屠的心沉了一下。
  
  他在心里将这一个月翻来覆去地掂量了一遍。
  
  从王庭到营地,快马加鞭一天一夜。
  
  大单于面前禀报、商议、争辩、决断,若要派人来答复,至少需要三到五天,加上返程又是一天一夜。
  
  满打满算,不到十天。
  
  但对方却给了一个月,时间富余到就算匈奴重新组织兵力主动来攻都足够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结果在对方这里已经完全确定了。
  
  对方甚至在为吞并匈奴之后的事情考虑。
  
  他们想要保留匈奴的大半体制和力量,作为之后转化匈奴草原的基本盘。
  
  这是不容置疑的强大实力带来的自信。
  
  即使是伊屠作为另一方,也根本无从否认,因为他亲眼见过。
  
  进营时看到的那些对练军士。
  
  身上还带着伤、还在往外渗血水、脸上挂着黑色痂壳的人,一脚踩出一个坑,一刀把对手劈翻在地,爬起来拍拍灰又冲上去了。
  
  他们现在就能北上。
  
  或许有伤势,有耗损的他们,会在王庭最后的反扑之中死去一些人。
  
  但最后被毁灭的,一定是王庭。
  
  伊屠点了点头,转身朝帐门走去。
  
  快到帐帘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后背绷直了,像是在做一个决定。
  
  “那个东胡牧民,”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牵了四匹马去换东西的那个。”
  
  “他后来把那钱花了吗?”
  
  帐中安静了一息。
  
  “花了。”
  
  蒙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给他女人买了一条漂亮的头巾,那是武安城墨阁织坊出的,最时兴的款式。”
  
  伊屠的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却挂起一点点笑意。
  
  他没有再说什么。
  
  帐帘掀开,夜风灌进来,比方才更冷。
  
  草原的深秋,白天还暖,太阳一落,寒气就从地底往上冒,像有什么东西在土里翻身。
  
  伊屠迈步走出去。
  
  帐帘在他身后落下,闷闷的一声“噗”,像一声叹息。
  
  帐外火把已经换了一批新的,橘红色的光把营地照得通亮。
  
  远处校场上对练的军士散了,空地上留着深深浅浅的脚印和坑洞,泥地被踩得翻起来。
  
  俘虏营地里安静得像一座坟。
  
  那些弓骑和黑甲卫缩在木栅栏后,有些人已经躺下,有些人还坐着,抱着膝盖,盯着地上的泥,眼珠一动不动,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伊屠从随从手里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动作很慢,不像来时那样利落。
  
  此刻他的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溢到眼眶后面,憋得整个头都发胀。
  
  肩膀上也像是扛着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骑在马上,沿营地甬道走了几步,又停住。没有回头。
  
  他在马背上坐了片刻,背挺得很直,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还没有倒的树。
  
  然后他夹了一下马腹,战马迈开步子,朝营地大门走去。
  
  身后随从牵着另外几匹马跟上来,蹄声在夜风里碎成一片,很快被黑暗吞没。
  
  营地大门敞着。
  
  门口的卫兵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拦。
  
  他骑马穿过门洞,出了营地,上了坡,翻过那道梁子。
  
  秦军营地在身后越来越远,火把的光缩成一小片橘红色的光晕,像一粒快要熄灭的火星,嵌在漆黑的草原上。
  
  夜风从北边吹来,带着霜的气味,吹得皮袍猎猎作响。
  
  伊屠深吸一口气。
  
  夜风灌进肺里,凉得像刀片,割得胸腔一阵发紧。
  
  他慢慢吐出来,眯起眼睛看了看前方的黑暗。
  
  草原夜空无云,星星密得像撒了一把碎银子,银河从东北横到西南,一条灰白色的带子,把天穹勒成两半。
  
  他看了很久。
  
  然后策马,朝王庭的方向奔去。
  
  身后是沉沉的黑夜,前方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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