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5章 道？ (第2/2页)

最后稳稳嵌入腿骨琴身的天然凹槽之中，化作七根发丝琴弦。
　　
　　骨为台，发为弦。
　　
　　“铮！”
　　
　　一道刺耳琴声响起。
　　
　　李十五满脸是血，左手持琴，右手用力抚动琴弦，其神色狰狞，仿佛极为吃力一般。
　　
　　只是这琴声。
　　
　　并不是从李十五手中骨琴上发出来的，而是从周遭虚空之中，一点一点渗透出来的一般。
　　
　　“铮，铮，铮……”
　　
　　接连三十道琴声响起。
　　
　　只是这声音根本不成曲调，而是一种撕扯神魂的尖涩颤响，不像乐音，反倒像是……命运在挣扎的声音。
　　
　　黄时雨退到远处。
　　
　　只静静望着这一幕，低声念道:“恶修第六境，名为……窃道！”
　　
　　“世间有一种古老说法，人为大道之载体。”
　　
　　“而窃道之境，便是窃取人身上自己的道。”
　　
　　“自骨为琴台，发为弦，不过是沟通自身之道罢了……”
　　
　　这时。
　　
　　李十五手中琴弦崩断，他又挑选出新的七缕发丝，嵌入琴身凹槽之中，而后再次抚动琴弦。
　　
　　且每响上一道琴声。
　　
　　他之修为便是往上拔高一寸。
　　
　　且在他耳中，这琴声既不嘈杂，亦不刺耳。
　　
　　而是一种极致安稳、极致解脱的天籁禅音。
　　
　　只是，他琴弦又断了。
　　
　　续上之后，再抚琴。
　　
　　再他血迹斑斑头顶之上，有新的长发以肉眼可见速度不断生长而出，不过一长出来，就又被撕扯下来，化作备用琴弦。
　　
　　李十五满身血污，眉眼却一点点褪去狰狞，归于死寂平静。
　　
　　没有通天霞光，没有大道轰鸣，没有仙乐浩荡。
　　
　　他的破境，安静得可怕，偏执得可怖。
　　
　　……
　　
　　城中另一边。
　　
　　帝案朝着这一方望来。
　　
　　中年也是抬头，朝着李十五所在方向望去，他听着那连绵不绝琴声，以及一道又一道琴弦断裂的声音，口中数着:“弦断一根，弦断二根，弦断三根……，弦断一万根，弦断两万根，弦断……九万根……”
　　
　　他不禁瞳孔猛颤:“九万根？居然断了九万根弦？”
　　
　　而后嘴角勾起一笑，笑意之中暗藏一抹掩饰极好的深意:“这一境破开不难，唯有这一句道偈可就有意思了啊……弹指断弦九万根，方知大道原是他人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