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胡翊:为啥我越辞官,官反倒越大? (第1/2页)
「自然是认真的。」
胡翊把腰弯得更低了些,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卸下千斤重担後的轻松与决绝:「请岳丈成全!
小婿这并非是撂挑子,而是这大明朝的官场,实在不是我这等惫懒性子能混得明白的0
如今政事堂的路子既然铺好了,那小婿这个引路人」,也就该功成身退,回去抱着老婆孩子热炕头,才是正理。」
朱元璋没说话,只是手里捏着那个酒杯,在那儿转啊转的,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
他虽然嘴上总骂这女婿是「搅屎棍」,可心里头那杆秤,却是比谁都拎得清。
凭良心讲,自从胡翊坐上这个位子,哪怕只是代管中书右省,那办事的章法、那份稳妥劲儿,还有那股子对皇权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忠诚,是装不出来的。
老朱这辈子阅人无数,此时此刻,看着眼前这个真心求退的年轻人,脑子里不由得把自己用过的这几个丞相,挨个儿拎出来品评了一番。
先说那李善长。
那是跟着咱打天下的老夥计,论能力,绝对是这帮文臣里的头一份!
筹措粮草、调度兵马、制定律法,那办事效率快得惊人,而且办得漂亮,叫人挑不出刺来。
可坏就坏在这人「心术」不正!
仗着功劳大,那是典型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在朝堂上大搞「淮西勋贵」那一套,打压异己,安插亲信,心眼儿比筛子还多!
而且底下的亲戚门生多有作奸犯科之事,弄得朝野上下怨声载道。咱为了保他的面子,忍了又忍,可这老东西不知进退,迟早是个祸害!
再看那杨宪。
当初咱用他,是想让他去咬李善长这头老老虎。
这人确实是条好狗,咬人够狠,但也仅此而已了。
论治国的本事,他比李善长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做事过於急功近利,手段狠厉且擅专,才刚上任没几天,就把满朝文武得罪了个遍,逼得一片反对声。
更让咱恶心的是,这杨宪一副媚上的奴才相,对咱那是百依百顺、甚至到了毫无底线的地步,可对下级呢?那是苛刻严厉,不把人当人看。
这种人,心胸太窄,难成大器!
至於那个汪广洋————
哼!那就是个像泥塑木雕一样的摆设!
这人其实是个明白人,肚子里有货,但就是因为太明白了,知道咱不想让丞相专权,所以他乾脆就给咱玩起了「无为而治」。
整天在衙署喝茶,不想跟任何人起冲突,也不想担任何责任。
可咱要的是能干活的驴,不是供在案头上的泥菩萨!不干事的人,留着有啥用?占着茅坑不拉屎,滚蛋也是活该!
然後,就是胡翊这小子的叔父胡惟庸了。
胡惟庸这人,确实务实,也确实能干,这点比汪广洋强。
但此人心性不坚,耳根子软!
从李善长那老狐狸一方面栽培他、一方面又能死死拿捏威胁他的事情上就能看出来,这胡惟庸骨子里还是脱不开「淮西勋贵」那个圈子。
对於淮西派系的贪腐和骄横,他多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会有纵容之举。
当初若真的留他为实权丞相,老朱心中跟明镜似的:
这胡惟庸早晚会膨胀,指不定哪天就会跟咱闹翻。
以他这暴脾气,届时肯定容不下他,弄不好还得治治他的罪!
当然,这肯定得把胡翊这一支给摘出来。
想到这儿,朱元璋的目光重新落回了胡翊身上,眼神变得愈发复杂且耐人寻味。
跟前面这四位比起来,咱这女婿,那是真真正正的「另类」。
论能力,他那种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往往能直击要害,四两拨千斤。
无论是这能生钱的造物局,还是这能救命的医局,亦或是这一趟出海带回来的泼天富贵,甚至是刚刚提出来的「政事堂」,哪一件不是利国利民的大手笔?
论眼光,他似乎总能站在高处,比旁人看得远上好几步,甚至比咱这个皇帝看得都透彻!
最关键的是「心性」!
这小子,他那是真不贪啊!
旁人为了那个位子,那是削尖了脑袋往里钻,恨不得把命都搭上。
可他呢?
他是唯恐避之不及!
他知道什麽是「高处不胜寒」,知道什麽是「外戚之祸」,知道什麽是「过犹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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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清醒,这种知进退的分寸感,在如今这个浮躁的朝堂上,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说句掏心窝子的大实话,若真论起这治国理政、调和阴阳的丞相手段,女婿这本事,其实也就那麽回事,算不得什麽惊世骇俗的干才。
比起李善长那种老谋深算,或是刘伯温那种神机妙算,胡翊这小子在政务处理上,顶多也就是个中人之姿。
但这小子有个最大的长处,那就是—他不逞能!
他自己不懂的,从来不装懂,更不会为了面子在那瞎指挥。
他肯去学,更肯放下身段去找那些真正懂行的人来做。
就像这回弄那个什麽「政事堂」,还有之前搞那个造物局,他都是搭个台子,然後把明白人请上来唱戏,自己就在底下嗑瓜子看热闹。
结果呢?
事情反而办得漂漂亮亮。
朱元璋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目光在胡翊那张略带几分微醺的脸上扫过,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这小子身上,似乎天然就带着一种对於权力的淡漠。
这种淡漠,不是装出来的清高,而是他是真不拿那玩意儿当个宝!
这就导致了一个很奇怪却又很管用的现象他能毫不心疼地把手里的权力分给别人。
你擅长算帐?行,这块权给你;你擅长刑名?好,那块权给你。
他就在中间做个粘合剂,辅助着大家伙儿做事。
最後事情做成了,功劳大家分,黑锅————咳咳,也没什麽黑锅。
基本大家都能接受,也不会刻意去为难谁、打压谁,整个衙门里都透着一股子「和和气气」的劲儿。
「千万别小看了这种本事啊————」
朱元璋在心里暗暗感叹。
单是对於权力欲望的淡薄这一点,自己手下用过的、没用过的那些个丞相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比不上!
也别看胡翊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看着似乎能力也就比那只会咋呼的杨宪强上一丝半点,但他代管中书省的这段日子里,反倒是朝堂上最太平、最让人舒坦的时候。
朱元璋眯着眼,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就把这几个让他欢喜让他忧的「管家」,挨个儿摆在台面上做了个比对。
若是拿看家护院、打理宅子来举例。
那李善长,修的是那种雕梁画栋、三进三出的大宅门!
看着那是真阔气,运转起来也是流畅得很,哪里该摆花瓶,哪里该挂字画,那是井井有条。
可若是你趴在地上细瞅,那地缝里、墙角根儿下,尽是些见不得光的蛇虫鼠蚁和厚厚的灰尘!
他自己看不见吗?看得见!
但他护犊子,不仅不扫,还拿着锦缎给盖上,粉饰太平!
那杨宪呢?
那就是个不懂装修的愣头青!
把个家宅拆得乱七八糟,里里外外都不好看,地上坑坑洼洼的,到处是碎砖烂瓦。
他还在那拿着鞭子抽长工,弄得是一帮人在门口指指点点,骂声一片。
至於那汪广洋,那就是个懒汉!
眼瞅着屋里屋外的杂草都长得有人高了,他是能不拔就不拔,只要还没堵着门,他就当没看见,整天在那吟诗作对,看着就来气!
再说那胡惟庸。
这人倒是勤快,交待的事情都能做,宅子也能维持个大概齐的体面。
但他那是「面子光」!
他也允许屋里有些地方闹老鼠、挂蛛网,只要不过分,只要不咬到他自己,他是能忍则忍,甚至还会给老鼠留点剩饭,以此来拉拢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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