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老朱有点懵,女婿把三个儿子全教成搅屎棍了怎么办? (第2/2页)
这口气他是咽下了,朱元璋身为皇帝,如何会不知晓袁复礼的底细?
出身浙江台州府,家中巨富,在朝为官,此番攻击宋濂,就为报当初背刺文官之仇。
再者说了,女婿给他出主意,招抚了宋濂这杆大旗为己所用,以他士林领袖的身份重新制定科举,为皇帝做了让步。
只要皇帝一直以宋家为士林领袖,则宋家就能一直主持科举,变相把科举取士之权都归入到皇帝之手。
浙东、东南方向世家、大族们过去互结联系,根深蒂固的关系网失去了用途,无法送自家後辈入朝为官,手掌权柄。
这等於绝了他们命脉!
今得此机会,怎能不藉机围攻老宋濂呢?
一旦给宋濂定了罪,他们才有可能从皇帝手中夺回科举取士之权。
此刻袁复礼一开口,立即又有几人闻着味出列来,以「教不严,师之惰」为由,把朱「学问不济」的罪责,都推到宋濂头上来了。
这是要把屎盆子都扣在宋濂的脑袋上,用罪名直接给他送走,逼朱元璋重选本次科举的主考官啊!
老朱心道一声糟糕,这老五真是嘴快,刚才没叫住他,一上来的这通话,又给他闹出么蛾子来了。
眼看这麽多人藉机发挥,明参宋濂,暗贬朱。
说实话,这朝堂上也不免有些人,心中是赞同朱之言论的,只是在礼教的「枷锁」面前,他们不敢开口说话,怕引火烧身罢了。
殿中气氛,一时间压抑到了极点。
但朝堂中也有「有骨」之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瘦却挺拔的身影,裹着一袭略显宽大的青色官袍,毅然从朝班末尾走出,迎着无数官员的冷眼,一步步走到御阶之前,伏地叩首道:「启陛下,臣方孝孺有本奏!」
这方孝孺,就是後面被朱老四据说灭了十族的那个人。
此时的方孝孺,不过二十三岁,正是血气方刚之时,先前又拜宋濂为师,自然不堪老师受辱。
出得朝班,方孝孺不畏压力,跪地为朱说话道:「陛下,臣认同五殿下务实之言论,人命为先,礼教当要次之。
臣等崇尚舍生取义之义士,但应当此人自愿,却不该强迫别人去做那义士,此非义举,实乃强盗行径!
因而,五皇子所言无错,更非胡言,臣请陛下明监。」
「狂妄!」
「黄口孺子,安敢妄议圣道!」
「方克勤教子无方!宋濂更是难辞其咎!」
一时间议论声起,打不得殿下,难道还打不得你一个翰林学士吗?
方孝孺之父方克勤,官职不过是个济宁知府,还不在京中为官,算个什麽东西?
当即,一场围攻开始奔着方克勤而去,夹枪带棒的连带宋濂一起卷入了泥潭。
「够了!」
朱榈猛地踏前一步,怒目圆睁,指着那群围攻的文官,厉声喝道:「尔等在此争得面红耳赤,一个个摸摸胸膛,可还有良心?
他忍不住说道:「病人想活,礼法却叫他死,此乃强迫,难道牺牲的那个人就该死吗?
尔等可真是铁石心肠啊,你们还有心吗?」
既然反对的如此决绝,想来,在场之人中多的是无儿无女,无爹无娘之辈吧?」
此言一出,终於令不少人一时失了语,也许他们胸中还有一丝良心未混,有人终於是闭了口。
殿中混乱倒是稍减了,但压抑的愤怒却更加炽烈。
「臣有谏言!」
又一人出列,红着脸,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礼法乃圣人垂训,立国之本,岂可因一时之实用」而轻毁?
实用归实用,但终须为大道纲常让路!」
袁复礼一见有人为自己助势,立即出列接口道:「皇三子殿下所言,当以务实为重,那臣请问,宦官们在宫中侍奉,却要做个不全之人,挨那断绝香根的一刀,此亦不实用,难道就可以更改吗?」
袁复礼此话一出口,终於是把朱和朱都给整懵逼了,朱榈脸色铁青,朱小嘴微张,一时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礼法要一个人得病不能治,必须去死。
那皇宫里的太监们也是一样,因为皇权,太监们需要阉割後进宫服侍,这也非必要,为何不能直接让他们以完全之身在宫中侍奉呢?
这不也是虚妄吗?
为何不以实用为主,反倒伤人的子孙根呢?
这话一旦反驳,等於是在指责宫中太监们被阉割都是错的。
那最後就得皇帝背这个锅了。
朱元璋心中大怒,真想直接把这袁复礼拖出去杀了。
可现在对方说的不无道理,若因驳斥不过而杀人,岂不成了恼羞成怒而泄愤的暴君了吗?
朝堂上的混乱一起,武将们也掺和进来,全都支持朱,文武官员们眼看就要骂起来。
正在此时,方孝孺再度站了出来,拔高的声调响彻整个大殿:「陛下,容臣反驳袁复礼之言。」
方孝孺开口字字铿锵,声音稳健的道:「先前说过,自愿舍生取义者,乃是义士。
强迫他人舍生者,那是强盗!
正如袁学士所言,宫中宦官们进宫之前,多是家中贫穷,嗷嗷待哺,将要饿死之人。本朝皇帝也并不强迫此事,他们也自知进宫当太监便要遭这一刀,如此还愿进宫,当是自愿而为。
敢问诸位大人们,自愿与被强迫,这两者能一概而论吗?」
不等袁复礼反击,方孝孺踏前一步,直接一句话来了个绝杀:「陛下!今日之辩,关乎人命礼法之轻重。
既然争执不下,臣有一法,可判高下!」
他环视鸦雀无声的朝堂,一字一句道:「自今日开始,凡认同纲常礼教高於性命」者,日後其本人或亲属患病之时,若疗伤之法有涉禁忌与礼教」之处,如需显露肢体、触碰私密、或如马植皮之术,则务必以其名节」为先!万万不可行那违逆礼教之事!
那便该叫他们等死,不得医治,以扞卫礼教森严之度!」
方孝孺话音还未落,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朱终於是出列来,幸灾乐祸的开了口:「妙啊!真妙!
启父皇,儿臣觉得方翰林此计绝妙!简直是绝顶聪明!」
他咧着嘴,目光戏谑地扫过那群脸色煞白的文官们,笑着道:「诸位坚持礼法大於人命的大人们,想必都是铁骨铮铮的真君子!今後定会以身作则,宁死也要保全名节!
绝不会口是心非的,对吧?」
说到此处,朱不免是摩拳擦掌,兴致勃勃的提议道:「不如今日散朝後,就由本皇子在殿外摆上桌案登记,各位大人们究竟持何等观点,都由本皇子登记在册,作为凭证。
如何啊?
朱棣这鬼精灵,眼睛一亮,立刻过来帮腔道:「对对对!依我看二哥说得对!
各位大人们,咱们就这样说定了,今日散朝,一个都不许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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