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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九族危机落幕,朱元璋的盘算与胡惟庸的命运落子

第264章 九族危机落幕,朱元璋的盘算与胡惟庸的命运落子 (第1/2页)

华盖殿上,香菸袅袅。
  
  朱元璋拔开瓶塞,闻着小瓷瓶里的精油香气,花香入脑时一股清凉柔和扩散开,将他那躁动的情绪重新抚平。
  
  收起精油,朱元璋目光瞥向洪公公,平和说道:「传旨,胡惟庸上殿。」
  
  胡惟庸闻声上前,从陛下的语气中就可以猜出,今日应当无碍。
  
  跟皇帝打交道多了,他也开始摸索起了陛下的脾气。
  
  岂料,朱元璋见他到来,猛不丁的一句话,却将胡惟庸问的是心神剧震,如临大敌。
  
  「胡卿,朕来问你,这些年你跟随李善长时,可曾做过什麽对不起别人之事?」
  
  朱元璋的语气依旧很平和,但在瞥向跪地的胡惟庸时,那双平和的眼神底下,又闪过一丝责问,一闪即逝。
  
  这既是问话,也是试探。
  
  李善长在密道里呈上的奏摺,足足有七份,事关十余人的冤死案子。
  
  此刻的朱元璋,表面上不动声色。
  
  但只要胡惟庸一句话答错,等候他的会是什麽,就不用多说了。
  
  闻听此言的胡惟庸,在心神剧震的同时,脑中迅速琢磨起来。
  
  李善长已经倒台,陛下既然询问此事,定然是又掌握了老李的其他作恶证据。
  
  这时候再隐瞒,似乎没有多少必要了。
  
  他两眼在不停的滴溜乱转,猛然间,又想起胡翊当初说过的话。
  
  跟随李善长时候的罪恶,充其量只算帮凶,属於从犯。
  
  况且,只要忠心於陛下,很多事情其实并不重要。
  
  就比如高见贤之死,胡翊擅杀朝廷命官,陛下不是依旧很信任他吗?
  
  再到宋濂此人,自从他对浙东文官集团反戈一击後,反而是荣耀不断,先前煽动举子们作乱一事,就跟没发生过似的,圣恩眷顾,整个宋家反倒因此更加光彩了。
  
  胡惟庸是个聪明人,就在两眼滴溜乱转间,已经搞清楚了自己的首要职责,那便是——「忠心」!
  
  在陛下面前,忠心胜过千言万语,其他一切都是虚的。
  
  想明白了此事,胡惟庸当即是一个头磕在地上,震的朱元璋脚下地板都为之一颤。
  
  「陛下,臣有罪!」
  
  胡惟庸说到此处时,自己先动手摘了乌纱帽,而後跪地又是接连嗑了好几个头,全都是震得地板颤动,下足了力气。
  
  这几个头磕完,他的印堂处已经破了皮,隐隐有血迹流出。
  
  此刻,他才是开了口,张口便是懊悔不已的语气,自陈道:「臣有罪,在李善长手下时,没少做他的帮凶。
  
  采石矶守备裴寿安,其倒卖军粮帐目系伪造,实乃李善长指使臣所为。
  
  弹劾松江知府顾琦不孝双亲,那摺子是臣奉命所写,顾琦因而被陛下处斩。
  
  此外,构陷吴王府主薄黄敏、都转运盐使司正史陆矽等,都有臣奉命伪造书信在内;罪臣还曾为李善长伪造过公文,假传军令诛杀黄阳知县,又——又————」
  
  胡惟庸说到此处时,已然是冷汗淋漓。
  
  「罪臣又————又亲自毒死重臣章溢,此事也乃李善长所指使,旨在令文官们知难而退,放弃再提科举取士之事,使陛下继续推行推举选仕制度。」
  
  胡惟庸越说声音越低,纵然在这些事情里面,他大多数都只是造伪书信、栽赃陷害,扮演的是一个从犯的角色。
  
  但当这些罪名,一个字一个字从他自己口中吐出来,在皇帝面前细数这些罪过时。
  
  他也还是吃了一惊!
  
  此刻的胡惟庸,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巴掌。
  
  当初怎麽就为非作歹,干了这麽多的缺德事?
  
  这其中的每一件事,陛下若是追究起来,都是足以要命之事。
  
  现在这麽多的事一起摊出来,即便是胡惟庸,也是感觉心窝子发寒,冷汗直冒,就连身上每一处毛孔中间的汗毛,都在跟着自己那颗颤抖到了嗓子眼的心,一起哆嗦起来——————
  
  朱元璋坐在龙位上,听着胡惟庸的自陈,掌中精油瓷瓶攥得越来越紧:及至最後时,指节攥得发白,气的发抖的双手在颤抖。
  
  他的目光落在桌案右角那方端砚上,差点抓起端砚,直冲着胡惟庸砸过去!
  
  可他立即就想起了汪广洋,想到了死去的杨宪,还有此刻多半已经死掉的李善长。
  
  胡惟庸的才能虽不及他们,但却胜在做事规矩,办事认真,又注重效率。
  
  汪广洋现在不管事儿,一副得过且过的姿态。
  
  若将胡惟庸再处置了,自己一时间还真就缺少一个可以扛起大事之人。
  
  身为皇帝,他倒不是没有别的选择。
  
  譬如,刘伯温?
  
  但一想到此人,他便心生忌惮,再一想起刘基多次预言成真,一副「众人独醒我独醉」的姿态,着实令人可恶。
  
  任用此人,岂不显得自己这个做皇帝的无能?
  
  顷刻间,朱元璋的心头闪过万千思绪,再加上胡惟庸确实足够忠诚,将他所做恶事尽都是和盘托出,未做隐瞒。
  
  朱元璋心中做一权衡後,终究是开了口,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拿斜眼瞪着胡惟庸骂道:「做官也不知道乾净些,你那侄子就是现成的榜样,怎就不与他多学学?」
  
  「是,陛下教训的是。」
  
  胡惟庸连连跪在地上磕头,却连一句求饶的话也不说,任凭朱元璋发落。
  
  这便是他从侄子身上学来的技能之一,尽量懂事一点,不辩不驳,等候君王发落即可。
  
  从朱元璋刚才的话语之中,胡惟庸明显能够听出来,陛下是责之情切,这就还有得救。
  
  果不其然。
  
  朱元璋骂归骂,最後却还是松了口,思索片刻後他下了最终裁定:「罢了,朕将你贬官至三品,去浙江做个行省参政,明日朝堂上宣示旨意,你先外放到地方上做点实事去吧。」
  
  朱元璋这一手极为高明。
  
  对胡惟庸的惩处一点也不算重,这既照拂了胡翊的面子,又对胡家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压制。
  
  胡惟庸是真有些才干,贬去地方上做几年政绩,还能召回来重新使用。
  
  还不仅如此,虽然此人不在京中做事了,但调到浙江去做参政,财税、民政一把抓;就浙江那个税难收、私盐又泛滥、倭寇还猖獗之地,将胡惟庸贬去做官,实则又派去了个得力之人为自己分忧。
  
  再反过来说,这何尝又不是他对胡惟庸能力的一次考验呢?
  
  此事再落实到胡惟庸的身上,就又是陛下隆恩,放自己一条生路。
  
  他为了能重回京中,定然要在浙江大干一场不可,动力有了,浙江那些棘手的烂摊子,胡惟庸自然要拼尽全力去收拾。
  
  如此知遇之恩,他又岂能不记在心上?
  
  朱元璋这事儿办的地道,胡惟庸临出殿门,依旧感激的是涕泪横流。
  
  就在当日晚些,胡翊他们快马回京。
  
  李善长的事情已经办妥了,胡翊与崔海,马不停蹄的进宫去复命。
  
  得知李善长伏诛後,朱元璋立即下了一道旨意,叫李善长之子李祺到内库领银一千两,回到淮西老家去照顾父亲,颐养天年。
  
  这份赡养李善长的银子由宫里出。
  
  皇帝这道旨意,看似是体恤功臣,顾念当初的情谊。
  
  但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李善长已死,且连个囫囵屍首都找不回来了,他将永远葬身江底。
  
  至於李相的死因,那自然是淮西水患,死於天灾。
  
  可以预料到,李祺领了银子回去,发觉父亲已死,这份银子最终还是得还回来。
  
  无论结果如何,朱元璋最後都赢得了个善待功臣,体恤老臣的名声。
  
  胡翊不由是在心中感慨,丈人腹黑至极,但现在的处事也愈发娴熟,拿捏轻重恰到好处。
  
  不得不说,这个皇帝当得是越来越游刃有余,堪称是个手段更高明的政治家了。
  
  朱元璋大抵是精油闻的多了,鼻子对於异味越发敏感起来。
  
  稍稍凑近到胡翊身边,他便闻到一股气味。
  
  朱元璋走过来拎着胡翊的衣领,凑近又闻了闻,立即一脸嫌弃的在鼻前摆手,扇着风道:「快回去洗漱去,身上都馊了也不知道洗洗,就敢进宫来面君。」
  
  胡翊赶忙承认着自己的错误:「小婿冲撞圣驾,这就回去洗漱。」
  
  「回来!」
  
  朱元璋刚转过身去,又想起了一件事来,立即又吩咐道:「婉儿的最後一次蒸浴,你可别忘了,还有标儿的婚事。」
  
  「小婿知道了。」
  
  回想一下常婉的最後一次蒸浴,确实该开启了。
  
  而且距离朱标的大婚,只剩下一月多点,该筹备的必须开始紧急筹备才是。
  
  胡翊骑马往後走,经过应天府衙时,便看到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大汉,被个小小的刑枷拷起来,锁在府衙外的铁栅栏上。
  
  胡翊觉得此人眼熟,开口就叫了一声:「郑老屁?」
  
  那人先是一愣,定睛便看到了骑在马上的胡翊,赶忙是哀求起来:「哎呦,驸马爷啊!」
  
  「小的千不该、万不该,当初不该在街上与您耍笑,就问了一句抛妻弃子那事儿是不是真的,结果就被王知府抓过来,如今拷在应天府衙已经两日一夜了,您快救救我吧!」
  
  郑老屁这麽大个人,被那小小的刑枷锁上,跪在那里本来就憋屈。
  
  这会儿他给胡翊磕头作揖,笨拙的就如同狗熊成精一样。
  
  胡翊看到这家伙,也就乐了:「你看看,当初你问我时,我叫你赶紧跑,小心被应天府抓了去,现在应验了不是?」
  
  郑老屁无奈的道:「这还是驸马爷日常出行亲民,与我们这些百姓们在一起时候没有架子,不像其他的那些官。」
  
  「结果——结果小人们以为跟您混熟了,稍稍打趣几句就被抓了,想来也是小的们无礼在先,在此向您赔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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