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欺君大罪,那就得拉上李贞和岳母马皇后 (第1/2页)
应天府衙。
接到东宫密令,太子承晖司密探要来验屍,此事王兴宗不敢耽搁。
牢中诸事都已安排妥当,他这位府尹便在此静候,等待密探的到来。
与检校的神秘身影一样,承晖司中的暗探,也具有同样的威慑力。
总体是神秘莫测,又令人敬畏的。
只不过,胡翊作为这支承晖司的特务头子,这件事却少有人知。
午夜时分,一辆马车悄摸着来到府衙後门。
撒开的暗桩们沿途戒备着,确保此地的事不会被外人瞧见。
胡翊与崔海,各自身穿狱卒服饰,打扮的模样完全难以辨认。
当他二人站立在王兴宗面前时。
这位应天府尹足足认了许久,才看出了胡翊的真实身份。
「驸马爷,是您啊?」
胡翊微微颔首,向这位王府尹表达感谢道:
「此番多谢王筹办,今夜东宫前来验屍之事,不会被外所知吧?」
王兴宗立即点头应承道:
「驸马爷但放宽心,今夜来的都是自己人,为东宫办事,下官这点分寸还是知道的。
,,「那就请王大人与我们走一趟。」
崔海一开口,语气中自带一股寒意,他的声音粗粝之中带着一股杀气,令人听闻後不禁打起了寒颤。
王兴宗整个人如坠冰窖一般,不敢再多嘴,连忙带领二位上差往府狱走去。
应天府狱,敛房之中。
杉木屍台上,以白布盖着一具屍体。
屍体周围洒上几圈石灰,说是为了防备死者身上的疟疾病传染。
「驸马爷,还有这位上差,请随下官来看。」
王兴宗虽然觉得死人晦气,但在这两位大人物面前,断然没有自己捂鼻子的份。
他更是亲自凑到户体面前,冒着疟疾传染的风险,揭开白布为胡翊和崔海介绍道:
「驸马爷请看,死者乃是中书省一名参议,今年四十二岁。
其死後瞳仁散大,手、足内钩,手筋、腿筋狰狞,面部青紫。
仵作断定,此乃惊厥而死,此外还患有疟病在身,十分凶险。」
说到此处,王兴宗双手递上了验屍文书,请胡翊仔细对照而看。
胡翊翻看这份验屍报告,先看底下的署名,仵作的名字叫方剑。
他这才开始察看报告,并且与死者的症状一一验证。
近距离凑到死者面前,这是一具微胖的屍首,其脖子上的血管,隐约可以玫瑰红色,与普通死者血液凝固後的青紫色不同。
胡翊由此判定,这怕是中了毒。
再从死者的肤色,与脖颈处皮肤颜色判断,死者生前并未患过疟疾。
若是疟疾在身,脖子周围的皮肤会发乾,伴有大量红点。
由此一点,便可排除疟疾。
只是简单一看,胡翊心下便已明了,仵作的验屍报告是假的!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王兴宗不懂得这些,还在边上好心提醒着:
「驸马爷,切莫距离过近,可要那疟病侵染贵体啊!」
「不妨事,死者并无疟病。「
「啊?」
王兴宗当即是一愣:
「您说什麽?」
这下就连崔海都看出来了,立即开口为其解释道:
「这人也不是死於惊厥。」
崔海指着死者的瞳孔,对王兴宗说起道:
「惊厥死者,死後瞳仁散大,应当是四肢僵直抽搐,全身青筋狰狞。
但此人却不是。「
王兴宗心中已经知道了,大概这仵作瞒着自己办了坏事。
他一个府尹,不懂得这其中的种种,赶忙是过来躬身请教道:
「下官失职,还请这位上差教我。」
「好说。」
崔海开口便道:
「此人之死,瞳仁缩小如针芒,且仅是手足抽搐,有青筋暴起。
若是死於惊厥,必定浑身抽搐,又怎会只是手、足呢?」
胡翊赞许的看了崔海一眼,跟着补充道:
「是这意思,且此人脖颈间的血管,呈现玫瑰红颜色,只恐是服了曼陀罗籽粉与朱砂的混合物。」
胡翊一眼便识破了这毒方,道出了根源:
「此物名叫幻魔散,原是南宋年间,由金国传入,毒杀南宋守城将领的一种秘药。」
说到此处,胡翊叫崔海将死者的胃部剖开,将胃中食物残留取出。
去喂事先准备好的一只老鼠。
强灌了残留食物进肚,仅过去片刻时间,那只老鼠在笼子里原地转圈,便开始颤抖起来。
胡翊又令崔海剖开死者的喉咙,若是大量服用幻魔散,死者喉咙部位定然会有朱砂残留。
人既被毒死,朱红当然无法消化,还会残留在喉部。
崔海再度动手去取,果然在剖开的死者喉咙处,看到了一片诡谲的朱红色。
王兴宗暗暗佩服不已。
可他现在又生怕自己失职,被驸马爷与这位东宫上差怪罪。
又过去片刻,那只喂毒後的老鼠倒地,开始手足抽搐起来。
果然验证了胡翊先前的推论。
由此,这名参议之死,算是真相大白了。
「王府尹,这屍已然开了膛,明日仵作来定然会发觉,还请你们提前处置了。」
王兴宗点头答应道:
「这好办,他们都说这屍体染了疟病,就以害怕传染为名,下官立即下令烧了就好。
反正今日咱们不烧,他们明日来了,也要想方设法去烧。
下官帮他们做了此事,那些仵作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说到此处,王兴宗也不傻,立即又请示道:
「敢问驸马爷,这造假的仵作,抓是不抓?」
「不抓。」
胡翊可不想打草惊蛇,正要指着这名仵作,从他身後顺藤摸瓜,揪出指使之人呢。
若将仵作抓了,惊扰了对方,以他们当初的尿性,定然又要杀人灭口,毁灭证据链。
到时候想抓把柄,可就没那麽简单了。
王兴宗立即应承下来。
按说,今夜已经查明此地的事,胡翊可以打道回府了。
但他还想更谨慎一些,便扯着王兴宗这位应天府尹,再加上崔海,以及自己这位驸马爷。
三人一同将这位周参议的真正死因,以及仵作方剑的造假记录过程,全部誉写成一份公文。
胡翊与崔海、王兴宗三人一同具证这份公文为真,然後又各自摁上自己的手印,又令王兴宗加盖了应天府尹大印。
如此一来,这份证据才算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三方出具的证据在此,接下来就要查那名仵作背後指使之人。
为防止仵作再被灭口,胡翊嘱咐崔海暗中去查,若能拿到这名仵作的口供,就再好不过了。
别看这王兴宗唯唯诺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但叔父家中命案的事,由早到晚,已经超过五个时辰了,他嘴还严得很。
胡翊也未利用职权多问。
既然叔父到现在都不告诉自己,那就是打定主意要隐瞒通敌信的事了。
胡翊知晓这封书信的威力,叔父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但此时也不能完全不说。
要依着丈人的脾气,说了恐怕要出大事。
那便不能先跟丈人说,就得去找岳母救命去!
这件事,胡翊没有向朱静端隐瞒。
当夜回去,他便将叔父近来摊上的事都跟她说了一遍。
听到这消息,朱静端自然是跟着揪心起来了。
这样的通敌书信,意味着什麽,不必多言。
若真有一日,胡家陷进去,到了说也说不清的时候,怕是就难办了。
朱静端知晓这其中的利害,要明日陪同胡翊一起进宫说情。
翌日,一早。
胡翊先派人去沐英那儿,将胡承佑给放出来。
如今胡家的头顶蒙着一层阴霾,谁知道将来是何等下场?
不如叫他们早些团聚,多待些日子吧。
最重要的是,当朝右丞相与驸马爷,俱都是权势极高之人,私下里来往甚密不太好。
但若通过胡承佑,叔侄间传递起消息来,是否能好些呢?
胡翊就是做了这重考量,才将这个堂弟放回来的。
叔父还是不靠谱啊!
仅凭藉他的力量,能查出什麽来?
自己手底下还有承晖司呢,凡事真不如靠自己。
感慨着,胡翊便来到了坤宁宫拜见岳母。
马皇后也挺诧异,女婿以往要是过来,定然是赶在饭点上。
今日却趁皇帝、太子都在上朝,早饭时间刚过,他却来了。
「岳母,我去见见姑父,待会儿得过来求您一件事。」」这孩子,所求何事,就在这儿说吧。」
胡翊却是卖了个关子,先跑去找姑父李贞。
李贞正好在遛弯儿,方向正是朝着坤宁宫而来,胡翊一见到他远远地而来,立即便跑过去求救。
「姑父,救命啊!」
「救救我父、我母,还有叔父、兄长吧,只恐将来胡家有灭族之危啊!」
说罢,胡翊这个小辈撩起了袍袖,立即便要给李贞见大礼。
「哎,怎麽回事?」
「你怎麽一惊一乍的?」
他这一求救,给李贞也是整懵了,当即是满头雾水的问道:
「究竟何事,你慢些说。」
二人就在一段修建宫殿的石料前坐下,胡翊将所有情形,没有隐瞒,完完全全的对李贞说明了一遍。
「你说,有伪造你叔父笔迹,几可乱真?」
「没错。」
「姑父请看,这是我昨夜去应天府查来的证据,那名为我叔父保管日常废笔的周参议,突然便被下毒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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